从蒋介石那里出来,陈立夫回到办公室,马上召开担负南京治安责任的各部门负责人会议。参加会议的有宪兵司令兼南京警备司令谷正伦、南京警察厅长兼军事委员会调查统计局副局长陈焯、军事委员会调查统计局第一处处长徐恩曾、第二处处长戴笠等人。会场气氛十分凝重,大家坐在藤椅上,抽烟的抽烟,喝茶的喝茶,都沉默着没有轻易说话。
“汪院长被刺,影响十分恶劣。对此事件,蒋主席十分重视,要求我们必须在7天之内破案。我请大家来,想听听各位的意见。”陈立夫传达了蒋介石的指令后,和参会人员共同研讨了案情,同时明令各部人员马上展开侦缉主凶的工作。
下午3时左右,警察厅首先搜查了强华通讯社,并拘捕了通讯社的两名记者李星和王立文。
李、王二人在案发当天上午,曾乘汽车与国民党中央委员一同到中山陵去谒陵。在来往途中,他俩乘坐的车均紧随在蒋介石所乘汽车之后,引起了侍从副官的注意。因为副官发觉紧随蒋介石座车的是一辆杂牌营运汽车,而非机关通常所用,坐在车中的人是一对青年男女,而非中央委员。而且,在中山陵上下台阶时,他们俩一直尾随在蒋介石身后。在返回途中,已深觉怀疑的侍从副官原准备停车检查,但因要及时赶到中央党部开会,便记取了汽车的牌号和坐车人的形象。
血案发生后,现场即被封锁,中央党部前后门迅速关闭。警卫人员根据侍从副官提供的可疑人车线索进行搜查,但可疑人物不知去向。后来,警察在南京市内一家汽车行查出了那辆可疑号码的汽车。据汽车行提供,该汽车为强华通讯社所雇用。记者李星签了车资账单,同时在这张签字账单上,警察还发现了一小滴血迹。经分析后认为,此系行凶时溅在手上的血,在匆忙紧张之际,没有来得及擦去,以致被沾染在签单上。
警察在搜查强华通讯社时,当场搜出了一张油印的称作“改组派”的名单,因此分析认为这是“改组派”早有预谋的一次活动。
第二天,《上海新闻报》报道汪精卫被刺的消息时,同时刊出了李、王两位记者尾随蒋介石在上中山陵台阶时,被侍卫副官警觉注视的一张照片,并用文字标明他们二人就是行刺的凶手。与此同时,南京警察厅特高组人员还在六中全会开幕前夕,曾在夫子庙茶室窃听到有人打电话到中央党部,找一位徐秘书,要他赶快向中央宣传部洽取在六中全会会场佩用的记者出入证。据判断,这人所需要的记者出入证,就是给凶手佩带所用。至于所找的徐秘书,就是徐恩曾,因为他兼有中央组织委员会秘书职务。
这样一来,事情就更为严重了。因为李星和王立文都是王思诚亲自挑选并且直接受他指挥领导的,强华通讯社也是王思诚主持的。而王思诚此时担任的是国民党中央组织委员会调查科干事,兼军事委员会调查统计局第一处南京区区长。他是在徐恩曾的直接领导下,担任南京政治安全保卫工作的。此时,所有的猜疑都指向了徐恩曾,而徐恩曾又受陈立夫的直接领导,陈立夫又是蒋介石最宠信的人……
因为行刺人已经死亡,惟一可供查据的是佩带在死者身上的一张记者出入证。
这张记者出入证上书写的佩带人为孙凤鸣,由设在南京陆家巷的神光通讯社申请、国民党中央宣传部制发。等到一大群警察持枪匆匆赶到神光通讯社时,里面早已人去楼空。紧接着,警察赶到南京市政府的注册登记处,查知该通讯社社长为贺坡光,编辑和记者有柳书容、陈望子等人,他们籍贯都是江苏丹阳。
正当进行侦缉贺坡光等人的时候,已经查明打电话找中央党部洽取记者出入证的徐秘书,乃中央党史编纂委员会的秘书徐忍如,并非徐恩曾。但是,李星和王立文的情况究竟如何,警察厅侦讯的结果怎样,丝毫没有透露。这令王思诚十分不安,也让徐恩曾和陈立夫焦急万分。
其实,王思诚知道李星和王立文是无辜的。首先,强华通讯社归自己直接领导,作为社长的他,很清楚每个工作人员的情况,因为所有的成员都是由他亲自挑选,虽说年轻,但都有一年以上的特工经历。其次,那天到中山陵的活动,李、王二人都是遵照自己的工作分配而从事的,二人乘坐的汽车也是按照自己的规定雇用的。当时,首都新闻界决定于六中全会开幕之际,组织两个记者团进行集体采访。其中一个团赴下关,参加欢迎冯玉祥入京仪式;另一个团赴中山陵参加中央委员会的谒陵典礼。王思诚依照平时的工作活动范围,每个团派出了两名记者参加,李星和王立文被分配至谒陵记者团,其任务一方面是报道,更主要的是能够随时随地负责政治安全保卫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