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持人]:这一开始应该不是您祖父写的这句话?
[李建生]:最早是明朝著名文化人杨继盛写的对联,“妙手著文章”原来是“辣手著文章”。1916年9月大钊烈士在为亲友杨子惠书写这幅对联的时候,将“辣”字改成了“妙”字,这一字之改使它有了很大的变化,文字不仅是犀利、刺激和讽刺,而变得智慧巧妙、艺术深刻了很多,内容也相对由消极变得很积极,所以有人这么评论:说这一字之改,改得十分精当。这是第一次写。
[李建生]:第二次写是1924年,应章士钊夫人吴弱男的邀请,重新写了这幅对联。我想如果说1916年写对联的含义只是对当时办报的人,讲报人做人的原则、文法、功力、做文章的水平。在1924年重新写对联的含义已经从既高瞻远瞩又脚踏实地的革命领袖的角度理解,铁肩所担的道义应该是民族解放之事业,实现社会主义的国家大业。妙手所著的文章也应该是为实现大目标行动所采取的原则纲领、政策和策略,以及具体的行动内容和计划。
[李建生]:我觉得学者和战士,咱们说的是书生和斗士,应该是大钊烈士个人特质的两方面,之所以在他身上能做到高度的统一,最主要的原因是他的理想和追求。“钊自束发受书,即矢志努力于民族解放之事业,实践其所信,励行其所知,为功为罪,所不暇计”,对民族解放事业的追求促使他在读大学时选择了政治学科。在日本早稻田大学留学的时候,也学政治学,他还掌握了日英等外语,作为学习工具,在探索中学习,在学习中探寻。总要找出一条适合中国国情的民族解放之路,后来成为学者和教授,也在讲授传播唯物史观、马克思主义,然而他讲的内容本身就是战斗的利器、思想武器,科学发展的规律也是人类可以实现公平正义的社会,我们所追求的目标也就这一个。
[李建生]:建党以后,大钊烈士全然以一个共产主义战士的姿态出现。组织工人反对资本主义,剥削压迫的斗争,开展罢工斗争,动员职工上万人参加,时间长达40多天,最后取得了胜利。在农村发展党的组织,开展统一战线,在张家口冯玉祥建立了联盟关系,使冯玉祥转为支持工农和少数民族的斗争,以后在大钊烈士的策划和安排下,由共产党员协助冯玉祥举行了五月誓师,参加了国民革命。另外在被捕之前很多人劝大钊离开北京赴武汉工作,以摆脱白色恐怖,但他以高度的责任感坚守战斗岗位,以保持国共两党机构在北方的正常运转,在被捕的前几天,他还亲自编写了发给南方革命政府关于奉军军事部署情报,被捕以后在敌人面前不受诱惑和威胁,在酷刑下不低头,大义凛然,直至英勇赴死。
[李建生]:大钊对信念真理的追求,把书生和斗士的特质紧密结合在一起,并以自己的生命给后来者树立一个光辉的榜样,对于我们现代人应该受到很多启发,就是要为真理奋斗,学者和战士的角色之间没有界限。
[主持人]:我们知道李大钊和陈独秀是我们党的创始人,当陈独秀来信询问党的名称是否为“社会党”时,当时您的祖父一锤定音叫“共产党”,为什么当时要确定这样一个名字,是不是也有一定的故事可以追溯?
[李建生]:关于这方面回忆和记载不是很多,现在有关资料记载,1920年陈独秀在上海建立党组织,初步定名为社会共产党,并征求大钊的意见,大钊回复说叫“共产党”,以后随着党的早期组织成立,名称的问题也就基本统一了,也为全国代表大会建立了基础。党的名称有社会代表性,它的任务和目标与它的社会代表性是统一的,也就是这个党的名称自己的特殊性,这么一个政党不能混同于其他政党,所以名称是很重要的。我个人认为,大钊烈士对组织名称叫“中国共产党”坚决果断的态度,与他对党的指导思想、性质目标的深刻理解有最直接的关系,也与他密切观察国际社会主义运动发展变化相关。
[李建生]:首先是俄国十月革命胜利以后,大钊曾经考虑在中国走十月革命的道路问题,对建立相应的政党有所考虑,随着十月革命详情逐步进入中国,和大钊建立了共产主义世界观,成为马克思主义者以后,一方面秘密组织马克思主义研究会为建党做准备工作,另外一方面与俄共部的代表接触,讨论在中国建立共产党组织的事宜。所以马克思主义的指导思想,共产主义的信仰,文宣部的革命实践,包括共产党宣言为代表的共产主义书籍的传播都对大钊坚信政党名称,为共产党起了重要作用。名称的选择不是偶然的,而是有充分准备的。
[李建生]:另外,中国共产党是无产阶级政党,要建立无产阶级专政的政权,要在中国实现共产主义,并为共产主义理想而奋斗,这与当时国际上的社会党性质区别很大,但是与共产国际和俄公的思想目标是一致的,所以叫社会党不能准确地表现出党的主义、性质和目标。大钊分析问题,发表看法,历来十分严谨,定名“共产党”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再就是列宁领导的布尔什维克党的影响,1918年3月以前,布尔什维克党更名为俄国社会民主工党(布尔什维克),3年以后更名为俄国共产党(布尔什维克),由于十月革命对大钊影响深远,所以建立无产阶级政党,与俄国共产党的名称一样,这也是顺理成章的。
[李建生]:把党建设成马克思主义为指导思想,领导中国人民实现民族解放,取得社会主义的胜利,为共产主义而奋斗的战斗组织,是大钊实践的目标,这些目标也是我们现在伟大成就的基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