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声表示,“听说,冻死或者吸煤气死的话,脸会红扑扑的,死相比较好。不过,川端康成是否考虑到这一点,我们就不得而知了。我认为,川端康成是自杀。从他的作品中,我做了一点推测。你看,川端康成的小说基本都是写少女,而且是16岁的少女写得特别多,所以他本身可能有少女情结。他的这种情结到《睡美人》时达到了巅峰,《睡美人》里那些已经老朽的人非常喜欢少女,但是又觉得自己丑陋,就把少女弄迷糊了,放在旁边欣赏。所以,我觉得川端康成的心理上也有对自己老去的惧怕,正是由于这种恐惧,让他走向了死亡。”
对话毛丹青:
川端叙事
比大江清澈
广州日报:川端康成获得诺贝尔文学奖,授奖辞说是因为他用敏锐的感受、高超的叙事技巧来表现日本人的精神实质。请老师解读一下,川端康成的作品中,尤其是这三部作品中他表现了哪些日本人的精神实质呢?
毛丹青:川端康成的小说可以用一个词来概括,就是生死观。他的小说就是生和死的交换。《雪国》是非常典型的一部,另一部《古都》也是这样,他写一个双胞胎,一个在穷人家里,一个在富人家里,一个是悲哀的,一个是愉快的。愉快的实际上是穷的,悲哀的实际上是富的,相互的交换非常明显。
川端康成的这种生和死的东西可能是日本文学里的一个传承。有一个词叫物哀,这个物哀是日本小说里经常会出现的一个主题,我们怎么解释它?一个日本诗人有一个非常好的解释。他说物哀是这样的,一轮明月很漂亮,但是漂亮的不是这轮明月,而是这轮明月缺了一个口,这时有一片云彩奋不顾身地要把这个口给拦住,这个就是物哀。
广州日报:川端康成1968年获得诺贝尔文学奖,他获奖演说辞是《我在美丽的日本》,而大江健三郎在1994年获得诺贝尔文学奖时的获奖演说辞是《我在暧昧的日本》。两个人都是典型的日本作家,他们为什么会有这样针锋相对的发言呢?
毛丹青:有人说没有川端的获奖就没有大江,因为在西方的世界里把他们看成了对立面,但实际上是不是对立面这个很难说。我觉得大江的文学作品比川端还难读,他的叙述不是很清澈。而川端的作品就很清澈,读上去没有旁枝旁叶,比较容易进入他的情感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