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之洞(资料图)
(本文载于1909年10月6日的《泰晤士报》,是《泰晤士报》对张之洞所做的“盖棺定论”。本文对报道原文有删减。)
原文:
(本报①特派记者,北京,10月5日)历任两广、湖广与两江总督、军机大臣的张之洞大人,可谓是当代最负盛名的清国人士之一;他同时也是一位无与伦比的学者,长期以来,一直拥有独特的地位,备受君主与国人的敬重。昨晚9时,张之洞与世长辞,就在昨天的晨间,摄政王还去探访过他。虽然近日以来,死亡一直不断地迫近他,但这个结局还是来得突然了一些。
各地对他的去世都表达了遗憾之意,不仅因为他是帝国的伟大学者,更因为他是一位一心一意的爱国者,其正直之心,从未有人质疑过。虽然44年以来,他兴办的实业一直在盈利,而自1884年由巡抚升任总督后,他连续三次在帝国最富有的总督辖区里任职。在那里,他个人致富的机会可谓无穷无尽,但他死时,却独留一身清寒。
其人传略
张之洞是直隶人氏(天津辖区),出生于1837年。他的人生之所以能够赢得迅捷的发展,他之所以能够获得全国性的声誉,完全要仰赖其杰出的文学才能。1862年,他考中进士第三名——探花;两年之后,又赢得新选翰林最终考核的第一名。在29岁的年纪,他已经任职湖北学政。
在其一生的非凡生涯中,首先,他是一位学者,以儒家思想中的坚贞,忠实于中华古典的传统,并在一切先例、形式与仪式之上,都深深精通于中国古代至圣先贤的智慧。
带着荒谬的骄傲和敏感,他以东方式学者的风范出现在人前,始终温文、礼貌地对待着每一个人,不论对方的地位高低,所以,他确实很适合去做一个圣人之徒。但耿直的坦率与完全的诚挚,很可能会在转瞬之间爆发的幼稚的愤怒,使这位军机大臣成为最有趣的研究对象和一个令人非常喜爱的人。
虽然他的博学和精明的判断力,已经使他在面对任何重大的危机,譬如义和团运动和中日甲午战争,都能屹立不摇,但他对于一切现代创新的仇视心态,却最终使得他的管理成为浪费和低效率的代名词。在他开创的许多计划中,多数其实都是幼稚而不可行的。
即使在他身边的随从口中,他也被说成是“满腹经纶的毫无经验者”。
举例而言,当完全意识到开发清国潜在矿产资源的重要性时,在他指导下所拟就的“采矿规例”,就被他的部下们认为毫无用处,好比是一座经典而无用的丰碑。当帝国的一位高级官员建议引进铁路时,不可否认,朝廷又把管理铁路企业的事务交给了他,“他再一次很好地维持(引用我们驻京特派记者的原话)了自己总是把一切事情办糟的名声”。但确实很令人侧目的是,在一群像清国人这样的实用主义者中间,顽固的理论家张之洞的印记却被保留住了,他所做的一切,赢得了大多数国人的尊重和爱戴。
已故的笳臣②先生,在《在清帝国的英国人》一书中承认,“张的文化力量处于非常高的地位,他的行事方式简洁、精辟,在一个将文化像宗教一般栽种的国度里,这是他让自己震动全国的武器。”在这里,毫无疑问,隐藏着张之洞权力与地位的所有秘密,也隐藏着皇太后在临死之际帮助他战胜所有政敌,辅佐他成为“清国第一平民”的护身符。
他的生涯始于一支笔,也止于一支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