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关于伊拉克民主的漫画
回顾历史,2000年以来接连发生了三次民主倒退事件。第一次民主倒退发生在俄罗斯。1989年柏林墙倒塌后,前苏联的民主倒退似乎已成必然。20世纪90年代,俄罗斯在鲍里斯·叶利钦领导下沿着民主制的道路踉踉跄跄走了几步,但在1999年末,叶利钦辞去总理职务并将权力移交给弗拉迪米尔·普京,后者自那时起担任了两届总理两届总统。西方社会认为,普京破坏了俄罗斯的民主根基,同时走着民主的过场——在保证自己当选的前提下给大家投票权。委内瑞拉、乌克兰、阿根廷以及其他地区的专制领导人也纷纷效仿,他们没有完全废除民主制度,而是长期披着民主的外衣,这使民主制度名誉扫地。
民主的再一次倒退是伊拉克战争。当以美国为首的军队于2003年入侵伊拉克,却找不出大规模杀伤性武器时,布什先生转而将这场战争粉饰成为自由和民主而战的正义行为。他在第二任总统就职演说中提出:“自由国家齐心协力推动民主制度之时就是敌人失败之始。”布什先生这样说并不仅仅是想投机取巧,他发自内心地相信,只要中东地区仍被独裁者统治,它就始终是恐怖主义的温床。但伊拉克战争确实给民主事业带来了极大的打击。左翼人士认为这证明了民主制度只不过是美国帝国主义的遮羞布而已。外交政策现实主义者认为,伊拉克日益严重的混乱局势证明美国领导的民主化运动可能会带来动荡。而对美式民主感到失望的新保守派人士,如美国政治学者弗朗西斯·福山,将其视为“民主无法在石质土地里生根发芽”的证明。
民主的第三次严重倒退发生在埃及。2011年,胡斯尼·穆巴拉克政府在民众强烈的抗议声中垮台,这燃起了民主在中东传播的希望。但欢呼很快就被失望吞噬。随后在埃及大选中获胜的并不是自由激进分子(他们被分割成了无数滑稽党派,无力回天),而是由穆罕默德·穆尔西领导的穆斯林兄弟。穆尔西将民主制度视为“赢者通吃”的体系,在政府中布满了兄弟会成员,赋予了自己几乎是至高无上的权力,还创建了一个伊斯兰教徒永远占多数的上议院。2013年7月,埃及军方介入,逮捕了埃及首位民主选举出的总统,囚禁了兄弟会的领导者,并杀死了成百上千的游行示威者。埃及的动荡同叙利亚战争和利比亚的无政府状态一起,浇灭了“阿拉伯之春”在中东各地催开民主之花的希望。
抵制住多数主义的诱惑
詹姆斯·麦迪逊和约翰·斯图尔特·密尔等人是现代民主政治的创立者。他们务实的态度是其最与众不同之处。他们认为民主是强大但有缺点的机制,需要仔细设计,以驾驭人类的创造力,同时遏制人类的邪恶;需要不断润滑、调整和研究以保证其正常运行。
建立一个新的民主政权迫切需要冷静务实的态度。近年来这么多民主政权失败的原因之一是它们过分重视选举,却忽视了民主的其他关键点,比如国家权力需要审查,言论自由、集会自由等个人权利必须得到保证。一些十分成功的新民主国家得以正常运转,很大程度上是由于他们抵制住了多数主义的诱惑。多数主义认为,赢得选举的多数方有权力做任何喜欢做的事情。印度自1974年(几年的紧急状态除外)、巴西自20世纪80年代中期至今作为民主国家幸存下来,这是因为这两个国家都限制政府权力并保障个人权利。
完善的宪法不仅促进了长期稳定,减少了少数不满分子推翻政权的可能性,而且能够遏制腐败的产生。腐败恰是发展中国家的致命之患。当选的统治者打着多数主义的旗号试图取消对自己权力的限制时,一个新兴民主国家就离触礁沉没为时不远了。穆尔西试图让穆斯林兄会的支持者占据埃及上议院。亚努科维奇消减乌克兰国会的权力。几个非洲国家领导人正在实行野蛮的多数主义——废除总统的任期限制、加大对同性恋行为的惩罚,就如乌干达总统约韦里·穆塞韦尼于2月24日所做的那样。
即使一国统治者的举措得到多数国民支持,若有反自由之处,外国领导人也应主动地指出来。但新民主国家的构建者最需要从中吸取教训,他们必须认识到有力的审查和权利的平衡与选举权一样,对建立健康的民主政权至关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