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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儒”梁漱溟:中国知识分子操守与担当

  梁漱溟认定东方文化不仅会在中国复兴,更会走向世界

  其实梁漱溟的推论过程与陈独秀等时代弄潮儿基本相同,都是从洋务运动、戊戌变法直至辛亥革命后的混乱这延续的一连串惨痛教训中看出了这么一个问题:“西洋这些东西并非凭空来的,却有它们的来源。”英雄所见相同,都发现不仅仅铁甲、火炮、声光电是皮毛,就连民主共和政治制度也是一样是枝叶;他们顺着藤一路摸了下去,都摸到了最后的根本:“它们的来源,就是西方的根本文化。”所以他们都认为,中国的种种不成功,“全然不是一个人的罪过,全然不是零碎的问题”,而是“整个文化不相同的问题”,“最根本的就是伦理思想———人生哲学”,“对此种根本所在不能改革,则所有的改革皆无效用”。所以,“现在最要紧是思想之改革———文化运动———不是政治问题”。

  当时主流看法有两种:激进些的说中国的症结在于“自己不长进”,“乃至道德都不对的”,应该连根拔去,整出沃土来栽培西方先进伦理;沉稳些的则试图调和中西,以求通融;而梁漱溟却提出了独特的观点。

  他以为,人类有三大文化路向:即“向前而要求”、“变换自己的意思调和持中”、“反身向后要求”,分别以西方、中国和印度文化为代表。用个比喻,有人得了间漏雨的小房子,西方文化是想尽一切法子补好漏洞;中国则是调整自己的心态,将漏雨化作一种诗意,做到随遇而安怡然自得;印度更干脆,如鸵鸟般把头扎入沙中,取消这个问题。

  梁漱溟认定,尽管目前东方文化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迫,几有断绝之虞,但这却是暂时的,中国文化不仅仅不应该断绝、也不会断绝;不仅仅会在中国复兴,实现中国的富强,更是会走向世界———正如古希腊文化在近代西方的命运一般。

  他的努力不在于“成功”,而在于宝贵的“真”

  自认开悟的梁漱溟现在已经坚信,自己就是那个两千五百年后在危难关头复兴孔子思想的人。这种自信在1942年避日军从香港逃到广西后写给儿子的信中表达得很明白:“孔孟之学,现在晦涩不明,而弘扬重光之任,除我外,当世亦无人能做。”

  自然,这封信引起了不少人的嘲笑,说他狂妄不自量。但梁漱溟毫不理会,只是根据自己的理想,一步步做去———他认为,光写在纸上不能落实的思想绝不是真理。本着对儒家文化的“新认识”、“新设想”,他全身心地投入了脚踏实地的改造社会:办学、乡村建设;同时,为了天下生灵,他一次次风尘仆仆地于国共两党间奔走疾呼,苦口婆心地想促成和平、弭灭战火……

  民国中后期,无论从哪个角度看,梁漱溟都是不能忽视的一个人。当然在不少人眼里,他很有些迂腐。这种迂腐当年在曹州办学时便可见一斑:为了倡导财产公有的观念,他实行学生自愿交纳学费的制度,三个月便导致全校瘫痪,还落得学生不交钱却嫌伙食不好的埋怨,只好辞职了事。后来在国共两党间劳而无功的弥合,时常搞得两头受气,忧国忧民的同时多少也显现出这种天真。最不可思议的是,他竟然在1949年,国民党陷入绝境时出这样的提议:凡是国民党高位者,自认失败,对不起国家人民,一律随蒋介石下野,“闭门思过”。

  也许梁漱溟并不是不知道自己这些努力根本无济于事,但在他看来,这正是真正的儒家精神:真诚。这种精神的根本应该是孔子说的,人人心中皆有善性———他以为后世几乎没人能理解孔子的本来精神,而多宗于荀子的性恶论,以至多从外面用力,约束限制猜忌防备,失尽了那份最宝贵的“真”。

  梁漱溟提出了一个关键问题:我们怎么看待自己的传统文化

  被赶下政治舞台后的几十年,梁漱溟退回了书斋,做起了“书斋里的学问”。撰写一生总结性的著作《人心与人生》和《东方学术概观》。再看梁漱溟理论,尽管有这样那样的矛盾,但所有人都得承认这个事实:他提出了一个关键的问题:我们怎么看待自己的传统文化。

  梁漱溟心里,佛儒原是一样,都是救世的手段,不过目前需要的只是儒学罢了。在他看来,众生皆是悲哀,他说过:“我并不以人类生活有什么好,我很晓得人类是无论如何不能得救的,除非他自己解破了根本二执———我执、法执。”他眼中,众生皆苦,农民苦、工人苦、军阀苦、政客苦、文人苦……当然他自己一样也苦。

  1988年,梁漱溟的人生大幕垂下,最后一句话是:“我累了,需要休息。”除了等身的著作,他为我们留下一个问题:他真是最后的儒家吗?

  或者应该问:儒家,真的到了最后吗?

  • 责任编辑:雨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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