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这时候蒋已经有了清党的企图与腹案,则这些筹划不见于现已发表之文件。11月11日他在南昌,接到黄埔军校有推翻校长的建议。同月21日也在南昌,他 接获黄埔同学会有修改会章取消集中制的建议。这时候他除了电令广州黄埔同学会不得修改会章,指示第四期毕业学生一律调赴南昌,由他自己点名训话后分发各部 队外,没有采取其他的行动。
然则完全站在被动的地位不准备还手也始终不是蒋介石的性格。看样子他于8月底9月初决定离开武昌战场而往江西时即对今后的局势有了整面目的重新打算。
其实蒋已在半月之前决心离开湘鄂前线,赴赣指挥。至9月15日之后,则不仅蒋本人离开武汉战场,其“主军”之第二师亦继第一师之后展开于江西战场。
蒋介石在江西的三个月间仍留下了不少呜呼噫嘻忍气吞声的字眼。但是在此期间除经费困难外他已有充分行动上之自由。他只消灭孙传芳势力,斗力与攻心并用。他 一面自忖地写着:“此獠思想顽固,行动取巧,败亡时日问题耳!”一面又于同日致电“南京孙馨远先生”,请撤回援赣之江浙各军“则东南和平才有真正之希望” (1926年9月17日)。甚至提出将来和平实现江西仍可“归还五省范围”(9月18日)。所以用兵期间使节络绎道路延至10月杪南浔铁路决战之前夕。从 他致前后方的通信看来,蒋介石始终对战局乐观自信。即在南昌攻城战尚待重新布置之际,他已决心进兵浙江,为加伦反对(10月6日)。他之感到胸有成竹,固 然由于孙外强中干,企图避免苦战,一方面也因为他蒋能控制何应钦在汕头之部队,而他本人又亲自主持对驻在杭州陈仪的策反,预料沿海之大包抄已实际可能也。 至于翌年初又有驻安庆之陈调元的归顺,所以以后之取得京沪,不过在江西将孙部主力囊括之后的军事行动之尾声。因此举蒋介石经历生平第一次之指挥大兵团作战 其战果辉煌亦为以后未有。迄至年底前他也仍写下不少自责责人之词句,但是他已不能全部压制自己胸头喜气。他之自负可以从下段看出:
遇军事最危急时,即是转胜之机。如一轻举妄动,即足招败亡而贻羞耻。以后不论何事总要熟虑断行,切勿随人主张而转移也。军事第一要贯彻到底,即使错误亦须错误到底,所谓将错就错也。(1926年12月26日)
然则军事上之成功只使内部分裂愈为恶化,在这数月内南昌与武昌间政治关系之距离日益辽远。北伐开始时之三个口号依次为“打倒帝国主义”,“打倒军阀”和 “废除不平等条约”。军事行动不久,即发觉照字面做去之不合实际。9月间美国公使麦加利由香港访问广州,蒋介石即自前方电令所部给予礼遇,开与西方国家接 触之门(9月23日)。次日亦由于他的催促,国民政府通令解散广州罢工委员会纠察队,恢复广州香港间的正常交通,自此结束了一年三个月的对英大罢工。此后 广州政府宣布征收华盛顿会议授权中国征收之进出口货品物品附加税,也未受到外人阻挠。中英关系继续改善,伦敦授权英国新任公使兰浦生往北京到任之前,于年 底先来武汉拜访,作为承认国民政府之先声。这种接触与改向,不免使在武汉之顾问及国民党左派感到傍徨。他们也预料蒋介石向江浙进军,必将对西方各国更为接 近而对苏俄更为疏远,因之影响到国民党之整个联俄容共政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