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二九年初,应清华大学教授吴宓的邀请,朱自清曾参与天津《大公报.文学副刊》的编辑工作。在这一年中,他以“知白”笔名在该刊发表了《〈老张的哲学〉与〈赵子曰〉》、《关于“革命文学”的文献》和《中国近世歌谣叙录》三篇文章,其中后两篇分别为两期连载的长文章。此后,直至一九三三年,才在该刊再次见到朱自清的文章。
一九三三年五月,茅盾著短篇小说集《春蚕》由开明书店出版,同年七月三日,《大公报.文学副刊》发表了朱自清的评论文章,署名“知白”。不久,他又把自己的新见解写成了第二篇书评文章《春蚕》,发表在同年七月三十一日《大公报.文学副刊》上,署名“言”。“言”是朱自清的笔名之一,二十世纪三十年代初期,他在《清华周刊》发表作品时,曾使用过该笔名。这次因为前后两篇文章的题目相同,为避免重复,只好在笔名上有所区别了。
朱自清的第二篇书评文章开篇即交代“今此篇另有?眼之处,与前文无重复之义也”,这其实已经告诉我们,两篇文章出自同一作者,后者就是前者的补充。第一文称短篇小说集《春蚕》“最大的贡献,在描写乡村生活”,并认为《林家铺子》“写得最好”。第二文则认为《春蚕》和《秋收》“殆为全书之冠”,而对《林家铺子》则又有了微词。此后,他在《子夜》一文中,又一次阐述了自己的观点,认为茅盾“描写农村的本领,也不在描写都市之下”,《林家铺子》写一个小镇上一家洋广货店的故事,层层剖剥,不漏一点儿,而又委曲入情,真可算得“严密的分析”。私意这是他最佳之作。还有《春蚕》、《秋收》两短篇,也“分析”得细。我们现代的小说,正该如此取材,才有出路。可见他的观点是前后一致的。这两篇文章虽然出自同一作者,但是,命运却不相同,前者被编入了《朱自清全集》,而后者却成了无人知晓的集外佚文。
因为朱自清使用比较生疏的笔名,而作品未能得到认知的现象还有两例。如一九三三年七月一日,由郑振铎、傅东华等编辑的《文学》月刊在上海创刊。作为特约撰稿人,朱自清也在创刊号上发表了《哀互生》和《〈新诗歌〉旬刊》两篇文章。同年七月二十四日,他介绍新刊物的文章《〈文学〉创刊号》在《大公报.文学副刊》上发表,署名“言”。他认为“《文学》创刊号殊乏佳构,惟大体视时下一般刊物,已为佼佼者矣,甚望其是后能逐渐改进,以臻于完善。”
正因为《大公报.文学副刊》注重刊发书评及中西新书刊的介绍,所以,朱自清才在该刊屡发文章。他对《大公报》的社会影响力是十分看重的。一九三三年九月十一日,他在《大公报.文学副刊》再次发表了书评文章,对上海青光书局一九三三年七月出版的《周作人书信》一书作了简介,同样署名“言”。这也是他在该刊发表的最后一篇文章。
在一九二九和一九三三这两年中,朱自清在《大公报.文学副刊》共计发表了十四篇文章,其中以笔名“知白”发表的十一篇均被收入江苏教育出版社出版的十二卷本《朱自清全集》,而以笔名“言”发表的三篇书刊评论文章,却被彻底遗忘,成为名副其实的集外佚文了。(孙玉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