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首席上的贵宾
蒋介石每日必看《大公报》,在他办公室、公馆、餐厅各放一份《大公报》。自郑州晤面后,蒋对张的友好,对《大公报》的寄托逐渐加深。中原大战前夕,蒋介石想起张季鸾,更想把《大公报》推为全国舆论权威中心。1929年12月27日,蒋以国民政府主席的身份通电全国报馆,发出求言诏书,电文的抬头为:“大公报并转全国各报馆钧鉴。”蒋此电一发,确定了《大公报》舆论权威之地位。1931年5月2日,在纪念《大公报》发行一万号时,蒋介石送来亲笔题写的“收获与耕耘”贺词,称该报“改组以来,赖今社中诸君之不断努力。声光蔚起,大改昔观,曾不五年,一跃而为中国第一流之新闻纸。”1934年夏,蒋介石在南京大宴百官,人们看到,紧靠蒋左边席位就坐的竟是一介布衣张季鸾,而且还看见蒋给张频频斟酒布菜,二人谈笑风生,与宴者莫不有“韩信拜将,全军皆惊”之感。1938年抗战正酣,可蒋介石却未忘这年农历二月初八是张季鸾五十寿辰,特向正在汉口的张季鸾致电祝贺,并派人送礼慰问。
西安上空飘洒的公开信
张季鸾对蒋介石的图报,不仅仅是对蒋个人友情的知恩回报。综观张季鸾的许多主张、观点、评论,应是基于国家兴亡、民族生存这一爱国主义立场上的。“九·一八”事变后日本帝国主义的铁蹄已踏上中国东北三省。中国再也不能一盘散沙了,没有政权中心,群龙无首,就要挨打。张季鸾认为,当时只有国民党执政的国民政府,才能承担起领导全国抗战的重任,只有拥护国民党为“政治中心”,国家事业才可达成。在当时,中国国内任何党派组织都不可能把握全国局势,更谈不上有军事力量、物质力量来抵御外侮,保卫国家了。张季鸾的这个主张就是“国家中心论”。
1936年冬,西安发生“双十二”事变,13日正在天津的张季鸾“在报馆里坐卧不安,来回踱步,不断催促驻外记者回报消息。这一天他连饭都未顾上吃”。后张对记者徐铸成说:“他们要蒋先生答应与共产党联合一致抗日,我是准备庄严地说几句话,千万勿破坏团结,遗人以口实,让敌人乘虚大举进攻,各个击破。”这番话表明了他对事变的理智之见。张当日赶写一篇社评,题目竟是《西安事变之善后》,表明张已对事变存有以和平方式妥善解决的基本构想。张在社评中还说:“解决时局、避免分崩”,“国家必须统一、统一必须领袖”,“各方应迅速努力于恢复蒋委员长之自由”。次日,张又写了《再论西安事变》的社评,呼吁全国各方以大局为重,呼吁张学良、杨虎城“幡然回悟”,尊蒋之中心地位。张季鸾笔耕不辍,一天写一篇社评文章。12月18日,张季鸾又写出《给西安军界的一封公开信》,写到:“我盼望飞机把我们这封信快带到西安,望西安大家看看,化戾然为祥和”。文章一发表,蒋夫人宋美龄立即派出飞机,带数万份这张报纸,飞临西安上空散发。这是中国新闻史上的创举。12月25日晚六时,《大公报》社传来蒋介石返回南京正在洛阳休息的消息,张季鸾“特别兴奋,露出了许多天不见的笑容”。当晚,张季鸾就写出《国民良知的大胜利》的社评。称这是“普天同庆、全国欣喜”的盛事。自此,张与蒋的个人关系已加深到了全国没有几个人能拥有、能胜过的地步。据说与蒋介石敢平起平坐,去蒋官邸事先不须通报的只有几个人,而张季鸾当属其中。抗战初期,蒋又把张召在外交事务方面代为做事,先与德国人陶德曼斡旋,后又派去香港与日本人接洽。1938年7月7日抗战周年之际,张为蒋起草《抗战周年纪念日告全国军民书》的文告,提出“国家至上,民族至上,军事第一,胜利第一”的口号。次年,张又为蒋写了《国民精神总动员纲领》的文章,陈布雷在文中添上“意志集中,力量集中”。张季鸾在《大公报》还发表了许多坚持抗战,鼓舞斗志的好文章,大都从维护国民政府利益,团结各方抗日这一基调出发,使蒋介石深感张季鸾的忠直和新闻舆论的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