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桥先生从报馆生涯“裸退”,不再写每周专栏,对喜爱他的读者来讲,确是遗憾。假如说“董桥是香港散文第一枝笔”,大概不会有太大的异议,他确实是生长在香港这个高楼林立的石屎森林的一朵奇葩。
照理说,石屎森林那么容易长花草?香港地不易居,港人为口奔波,营营役役,很难有心思经营文章,修炼文字,可是,世事难料,偏偏就是有像董桥这样的读书人。
董桥对文字的修炼、考究程度简直到了登峰造极。五四新文学运动,有两大旗手。一位是鲁迅,一位周作人。两兄弟除了理念不同,文字也迥异,各有所成,各成一派,都有众多追随者。由于政治因素,内地作家绝大部分走鲁迅的路,而周作人这一派,在内地是凋零殆尽的,却在海外茁壮生长。梁实秋是代表,董桥也是。从中国传统文学、诗词歌赋里面吸取营养,像董桥,又浸淫英国文学,从西方文学作品获得丰厚养分,经过精心的读写摸索,写出了独树一帜的“董桥散文”。
内地几十年来,文字只是表达的工具。董桥不是,文字既是工具,也是目的。文字本身一定要很美,他花了一辈子时间去追求文字之美。这份执著,使他锤炼文字,锤炼到了无人能及的地步。董桥因而在内地获得无数拥趸粉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