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搬家,总有些不捨之处,如鸟声。旧居近山,朝而往暮而归者,是翩翩于半空中的小鸟。而鸟,是最多礼的邻居,总是影子未到,已先唱几句,送我一阕清甜的见面礼,我抬头去望时,已飞高了,飞远了,留下袅袅的尾音。不期而遇,不肯稍留,不担误时间,只赠上清歌,这邻居实在太可爱可贵了。
旧居位于傍山的一条新路,行人疏落,路的转角蓬蓬然冒出一树绿荫,对面马路亦新栽了多棵小树,说是新栽,其实已近十年了。在闹中入静有点空旷的路上,常常遇见小鸟,鸟影在天空画下了如弓弦如圆弧的航道,鸟声打印机般在天空中印出一阕音符,有影有声,画面立刻生机满溢。鸟,能化静为动,化无声为有韵。
旧居颇有遗世独立的姿态,用鸟鸣室更幽这五个字来形容是贴切的,可是搬进大型屋村后,必会失去享受鸟声的乐趣。新居仍未收拾妥当,奇怪是鸟声依然时不时轻叩耳膜,有从睡房窗外飘来,有从厨厕窗户传入;似有“故人”把旧访,然而为何红尘深处有鸟声,且不是一声半声,而是唼喋而来?那感觉很温馨,却又教我摸不?头脑。会不会是模拟鸟声的录音带在广播?于是走在人流比前多的路上,便格外留神,一听啁啾,忙举头寻觅,呀,看见了,小鸟二三,低飞而过,何曾弄虚作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