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前的一件事,一直使我困惑。那时我属于某个宗教圈中的一员,在自己所属的圈子里,人人彼此关怀,承担责任。我几乎以为:找到了天堂。
有一天,我发现这团体的教义出了问题,为了挽救,我担当守望者,大声疾呼,大家千万要微调方向,临崖勒马呀!
谁知我的忠告,不但没有效果,反而人人对我怒目而视,一下子成了公敌。
以前的爱心关怀,嘘寒问暖,全化成寒冰利箭。我适应不过来,昨天我们不还是亲爱的兄弟吗?我出于善意的疾呼,不听就算,也不至于一夕之间成了仇人吧!
从此知道世上没天堂。所有爱都带?特定条件。圈子内的爱,是合乎那标准的人才爱,同志的爱。稍微有异议,马上被划到圈外,恨不得打入十八层地狱。
当你被归入某一圈子时,大家拍手欢迎,千万别得意。你得先放下你的良心和道德,以圈子的道德为你的良心,讲一样的语言,往同一个目标,才配得?爱。为了确立自己的身份,被圈子接纳和认可,人就不自觉加盐加醋,走到极端一途。
愈仇外,愈偏激,团体就愈强固,向心力愈强。上世纪三十年代的德国,拥有最多的艺术家、文学家、哲学家、神学家。却在一夜之间举手同意把他们的邻居犹太人赶出家门,关进集中营,投进焚尸炉。
中国人的文化传统也一样,人以自己为圆心,以血缘为半径,在一个平面上向外辐射自己的爱。离我远的自然少沾雨露,靠近我的必定多蒙恩泽。墨子主张兼爱,不分亲疏远近都去爱,就破坏了这种等级次序的界线,人就失去了自己的身份,所以孟子斥之为禽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