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几乎连餐牌也不翻开,就点上海粗汤麵,这举动自以为爽快,不耽误时间;然而伙计听了,神色总是有些不屑,我当时年幼,对此大惑不解。到结帐时,姑婆留在银色盘子上的贴士,确是只得几毛钱,不过,几毛钱已够买一两瓶维他奶了。伙计的眼睛老瞅?贴士,脸色从未好看过,所以,每次步出馆子时,都异口同声怨:“上海佬,招待差。”可是隔了几个月后,又思念起粗汤麵,那入口的滋味,绵软又微带嚼劲;反正到处杨梅一样花,有礼貌的到底少见,便不放心上了。
好几年后,随表姐和她的同学吃麵,照例地又被编往楼上去,这倒罢了;怎知结帐时,同学看了帐单,便从小钱包掏钱,这格翻翻,那格找找,伙计轻浮,竟说:“怎样呀?不够钱了吧。”同学一听,气得脸色发青,突而抽出百元大钞,使力把钱掼往银盘,厉声道:“不用找!”说罢,霍然从座位跳起,一团烈焰,直窜向楼梯口,冲下去。我们吓傻了,没想到她受不了气,冲动得失去理性。四五个小女孩,不过吃了十馀元,怎能付百元而不要求找赎?伙计狗眼看人低,这种势利小人,怎配赏赐小费?但话已出口,别人又岂会找钱!更何况,那时年纪尚小,不知应变,唯有眼巴巴,看伙计笑得咧了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