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休后我最开心的事是爱多晚睡就多晚睡,不再需要担心第二天起早上班了。我是个天生的夜猫子,一到天黑精神就来了。因为这个缘故,我小时候一年之中,最喜欢的一天就是除夕。那天晚上大家守岁,都要过了子夜才上床。我乐得不知如何才好。一会到厨房找吃的,一会去爬门。照顾我的戴妈说,除夕爬门,新的一年里就会长得高。
晴美认为爱读读写写的人都爱晚睡。我确实喜欢读写,但是我随时随地都爱读,如果必要也能写,并不非得等到晚上。夜幕低垂,我觉得时空完全属于了自己,能更专注更全心地沉浸在享乐中。比如昨晚,我先看了一部英国侦探片,虽然兴犹未尽,我却开始重读刘禾的《六个字母的解法》,那里面太多有趣的小故事。读性正浓时又发现,这是跟棣华聊天的最佳时刻。就这样两个人在电话上天南地北说了一个多小时。棣华具有一流小说家的观察力,往往由于她无意中的提示,让我在回想中捡拾起当时忽视的许多情景。
窗外传来一阵喧闹,夹杂笑声。我到窗口观看,一群人在互丢雪球。我真想去加入他们。我好久没玩过雪了。我下了决心,明天跟阿新到中央公园去踏雪。外面又传笑声,令我想起最初读到“秉烛夜游”这个词语时,满心羡慕和嚮往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