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图:郎朗四月中与港乐合作音乐会
得好友出差,益我观赏了“港乐.郎朗”音乐会,看看三十出头的郎朗,是否还一贯的热情洋溢。
果然“仔”大十八变,当晚依旧脸蛋圆圆的他,身形却修长了。当然,观众重视的是,他明显的在演奏技巧与表现手法,有更多的变化与层次,成熟了。
当晚的“前菜”莫扎特《G大调第十七钢琴协奏曲》,是作曲家为女学生芭芭拉.普罗耶尔(Barbara Ployer)而写,她常在莫扎特家中练习,竟引得宠物小鸟Starl也学懂唱起来。到芭芭拉在自己家族庄园首演时,Starl却没份参加了,牠的主人莫扎特倒是赏脸观赏。但Starl的鸟唱其实早已飞进音乐中,随?郎朗的演奏,听众听到了鸟语花香,绿树林荫。显而易见,莫扎特能写出这首欢快愉悦、清新和美的曲目,是对女学生优裕无忧,天堂一般生活状态的了然于心。
活泼欢悦清脆跳脱
郎朗开始弹奏,手指点在琴键上,然后大动作反弹,清脆跳脱得就如投了一枚卵石于平静如镜的湖面,泛起活泼的水花,听的看的人“懂”的一声就欢悦起来。
郎朗减少了人们认为夸张的表情,但他对乐曲的入神与倾注,以及流露对技巧的自信,却没法按捺。有一回,他右手露出兰花手,中指优雅轻盈而准绳地弹出琴音,极像一个浪漫的情人,投得篮球“三分波”来取悦爱侣仰慕的一吻或眼神。郎朗这些身体语言,与曼妙旋律的交错,又真的闪亮了这首没多少大起大落的轻松作品。
下半场浦罗哥菲夫《C大调第三钢琴协奏曲》,若不找年轻力壮、心力十足的郎朗演奏,而由七老八十波澜不兴者驾驭,一定会大为失色。百多年前的乐曲,弹到摇滚乐般,唯有郎朗。
浦罗哥菲夫写这首C大调花了十年(一九一一至一九二一),期间他由一个学生,离开俄国到美国发展,却与贪财的美国人,发生激烈冲突,最后他胜利了!普罗哥菲夫的纵情任性,郎朗的自我自信;普罗哥菲夫的坚执暴烈,郎朗的热情多动,跨越时空,却非常合拍。若非首演时普罗哥菲夫自己担任独奏,说这曲为郎朗度身订造,也不为过。
拿捏精准运筹帷幄
乌克兰克里米亚事件,人们认识到俄罗斯人骨子里的硬朗兼慧黠,浦罗哥菲夫的C大调,不也是流淌?这种独特的基因?郎朗的炫技与鬼马,把乐曲中出其不意的弔诡曲折拿捏得精准神奇,运筹帷幄,听得观众热血沸腾。
当年尽管浦罗哥菲夫坚持拒绝芝加哥歌剧院同意卖橙公司贊助他的歌剧作品《三橙之恋》,但他的音乐有意无意间融入了美国色彩。这首C大调中奢华与执狂风格的混合,已露摇滚与big band(大乐队)音乐的端倪。所以郎朗在乐曲最高潮时把他的夸张与激狂发泄净尽,真不像在演绎百年前的作品,普罗哥菲夫创作的前瞻性跨越至今,依然前卫。
笔者认为郎朗有潜质当指挥。没有钢琴演奏部分,多动的他也不闲?,这回随?节奏挥手打拍子,下次是用手指由五、四、三、二、一倒数,有两回更做出休止的手势,可以想像,他若指挥也很好看。他和梵志登一高一低,不约而同,在动感与音乐上的和应,形成漂亮的舞台影像。
由上面的描述,读者可以幻想,郎朗的演出,可听也可观。他不仅琴音配合主题,整个身心都融入音乐,每段乐章,在弹之前,有起势的前戏,在弹之后,有收尾的姿式,整体下来便有中国太极或气功那种起承转合的流畅、气场,让观众在聆听纯粹音乐之馀,亦有视觉享受。
艺术是综合的文化,若没破坏音乐的素质,像郎朗这样赏心悦目的演出,为何不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