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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炜舜:禄星.文昌.张仙(下)

  花蕊夫人虽是情急生智,但这送子张仙却非杜撰。他本既非孟昶,也非梓潼,而是另一位唐代的四川籍仙人张远霄。如果说花蕊夫人命途坎坷,那么她数十年后的一位小同乡却得到张仙的大福荫。苏洵在《题张仙画像碑》中写到,早年曾见一幅画像,笔法清奇,据称是张仙像。老苏解下环珮,买下此图,每朝焚香拜祷,数年间先后得东坡、子由二子。(如此两份大礼,老苏真不知怎么还愿了。)四川的背景、三苏的名声,促成了送子张仙与梓潼神、文昌星的合流。

  说起东坡与孟昶,还有一段广为人知的因缘。东坡七岁时遇见一位九旬老尼,自言少时曾随师父入蜀宫,见孟昶与花蕊夫人在摩诃池上纳凉。孟昶即兴作下一词,老尼能具记之。年近半百,东坡回想此词,只忆起头两句,于是将之续成一曲《洞仙歌》:

  冰肌玉骨,自清凉无汗。水殿风来暗香满。

  绣帘开、一点明月窥人,人未寝、攲枕钗横鬓乱。

  起来携素手,庭户无声,时见疏星渡河汉。

  试问夜如何?夜已三更,金波淡、玉绳低转。

  但屈指、西风几时来?又不道流年、暗中偷换。

  故乡的歷史兴亡、一己的波澜起伏,就在这首精丽而恬静的词中谐和,令人从淡淡的低回忧郁中得到美的昇华。也因为这首佳作,令后人稍可窥见孟昶的风流文采(有人復将此词檃括为《玉楼春》,託名孟昶,似不足信)。故禄星或文昌帝君除了具足张育、梓潼、张远霄的身份,身穿朝服、手执如意,还配上孟昶白皙长鬚的雍容慧颜,就理所当然了。 (宗教神话随笔之五十八)

  • 责任编辑:杨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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