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本栏曾述及齐白石初成名时一位英年早逝的知音和挚友陈师曾(陈衡恪)。齐白石直言:“除了陈师曾以外,懂得我画的人,简直是绝无仅有。”
其实,陈师曾不但是当时艺术新风气的推动者和美术教育家,本身也擅长山水画和篆刻。他的画很少设色,笔简意足,画小境大,好比粗笔白描山水画;但亦可隐约窥见他博取石涛、黄庭坚、沈周、龚贤和倪瓒诸家之长,别树一格。笔者见过他一些山水画,皴法全用中锋圆笔勾勒,不用水墨烘染,不侧擦?拖;勾勒山树体势,几乎皆用中锋篆籀之笔,十分独特。
陈师曾另一位莫逆之交是文豪鲁迅;他们常于北京交换金石拓本,切磋诗书画印,在艺术方面互相砥砺。鲁迅最喜爱他的篆刻印章,有好几方印章均出自陈师曾之手。窃以为陈师曾篆刻功力,比较他的字画造诣更深。其冲刀刻法,脱胎自乃师吴昌硕(吴俊卿),有自己神韵。例如附图朱文二字印《畏庐》,可见他用刀老辣沉雄,粗里含拙,二字互相呼应,虚实浑成,毫无揉作;故仅篆刻二字,但结体自然,气韵自若。陈师曾刻印爱用冲刀,与浙派丁敬反復用切刀迥异;刀锋向外去或左向右去,线条挺劲流鬯,显得稳重却生动内蕴意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