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著名作家渡边淳一于四月三十日在东京的自家住宅病逝,享年八十岁。渡边以《失乐园》等爱情小说为中国读者所熟知,其作品《光与影》曾获得直木奖。渡边淳一最具影响力的作品《失乐园》和遗作《再爱一次》的中文版翻译竺家荣表示:“纯爱与性爱的完美统一,这是渡边文学追求的目标。”
竺家荣对渡边淳一的评价颇高,可谓完美。而在中国,渡边淳一算不得文学大师,但他却是人们心中不折不扣的情色大师,与马尔克斯逝世对中国文坛的影响不能相比。相比较而言,民间倒是有点热闹。这也多少反映出渡边淳一的尴尬影响力,或许这正是毁誉参半的体现。那么,我们该如何看待渡边淳一和他的作品呢?
渡边淳一喜欢中国的《金瓶梅》,他说自己“从小就开始接触中国文化,非常喜欢《金瓶梅》。”另外据媒体报道说,他还非常喜欢鲁迅的作品。这看起来很奇怪,但在我看来他喜欢的这两者其实并不矛盾,从中倒是很容易解释他的创作特点。或许,他很是有可能受了中国文学的影响。若真是这样的话,那就得谈到日本文学。说起日本文化乃至日本文学,我想起周作人的那句评价:“创造性的模仿”。周作人在《日本近三十年小说之发达》中说:“我们要想救这弊病(指当时中国小说成绩不大),须得摆脱歷史的因袭思想,真心的先去模仿别人。随后自能从模仿中,蜕化出独创的文学来,日本就是个榜样。”那么,渡边淳一是否模仿了《金瓶梅》,是否受了鲁迅的影响呢?
渡边淳一在中国拥有大量的读者,影响颇大。可没有几个人说自己受到了渡边淳一的影响,更谈不上说自己是渡边淳一门下的学生了,这与他说自己喜欢《金瓶梅》和鲁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但是,想想当年贾平凹的《废都》、陈忠实的《白鹿原》,里面何尝没有一些稍稍露骨的情色描写呢?倘若是说他们受到了《金瓶梅》影响,或是继承了《金瓶梅》的衣钵,他们或许会乐意;若是和渡边淳一扯上关系,就没有几个人愿意了。我们大概是戴了有色的眼镜,所以才会有这样的状况。可仔细想来,如果渡边淳一的作品真的有很深的社会意义,那倒真的得到《金瓶梅》的真传、真的有鲁迅的深刻了。鲁迅曾经说,“《金瓶梅》作者能文,虽间杂猥词,而其他佳处自在”。渡边淳一的作品是否也如此呢?
渡边淳一作品在中国的流行,有时代的因素,倘是他的作品现在才被引入中国,或许会安静许多,毕竟人们已经见多识广。就如同《废都》在今天出版,人们也会泰然处之一样。而他的作品,与那些恆久流传的文学经典又有所不同,我们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就会“失宠”。而正因为如此,我们才有机会抛开他外表的铅华,仔细阅读这些作品的价值,究竟有没有价值,有什么价值。
想起鲁迅先生说《红楼梦》,“经学家看见《易》,道学家看见淫,才子看见缠绵,革命家看见排满,流言家看见宫闱秘事。”我们看渡边淳一和他的作品,能看到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