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
“你个土匪女王!”我骂了妻一句,她没听见,或者我有意没让她听见,门外传来她坚定、有力、清爽的脚步声。我用抹布把仅剩下的一只大书柜细擦了两遍,把仅剩下的1800多册书们,小心翼翼、分门别类地摆在书柜里,又款款深情地与书们说了一会儿话,然后穿着塑料拖鞋躺在床上,思绪开始上天入地,四处漫游……
八
1976年6月我到复兴煤矿下井,1998年3月我被从矿宣传部调到了复兴集团宣传部,在复兴矿从业22年。复兴集团离矿5公里,离我家居住的矿工人村7公里。70年代末风气顿开,意识形态渐渐解禁,我当井下工时便搞开了文学。及至1979年末,西风东渐,国内外大量的新书纷纷登场。那是一个饥渴的年代。于是,我从那时起就开始拼命地买书。中国的传统教育和中国的传统文学,一直在昭示着我那一代人,要做一个好作家,一定要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一定要先广泛涉猎,厚积薄发。因此,天文、地理、历史、哲学、美学、医学、自然科学、音乐、绘画……只要是我看着有用的书,全部拿下。
有一次,因疯狂购书,忘乎所以,竟花光了身上的硬币,连二角五分钱的公共汽车票都没钱买,只好步7公里漫漫快乐的回家之路。为了买书,特别是买西方现代名家的书,我卖掉了父亲留给我的准备娶媳妇用的一套家具,且对左邻右舍和矿工友们吹牛,是想换一套新的;我还卖掉了一只英格纳手表,一辆永久牌的自行车,俨然成了马尔克斯笔下的《没有人给他写信的上校》。同时,写作上也收获渐丰,陆续在省级以上报刊发表了69万字的小说散文。
九
许多年以后,我回忆那段时光,只能用“着魔”定性。我由衷地感谢复兴煤矿的领导,他们在我一边搞文学一边搞企业新闻宣传时,大胆地给了我相邻的两套房,我把它们打通了,只走一道门。当时,矿上有人向领导反映此事,矿领导这样回答:“你要是一年能在XX报,给咱矿上12篇稿子,也给你两套房!”XX报是国家级有重大影响的大报,上稿难度可想而知。而对我来说,文学功力助推了新闻宣传,新闻宣传又助推了我在广阔的世界中结识了更多老师和朋友。二者相得益彰,共同促进。有了些许稿费后,再买书就不捉襟见肘,妻也就表示认可,我买书就更加疯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