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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老叫驴来见公安之一 我操他妈的,谁敢当我面说罐橛是凶手,我立马做了他!啥态度,就这个态度,是你们叫我来的,嫌态度不好,老子这就滚蛋!怕个屁,我老叫驴下煤窑出身,现在瘸了一条腿,半残,谁还能把我提拔成市委书记?我怕啥,人坏良心,诬赖好人,正邪不分,他妈的不讲公道,那才比天塌下来还怕人呢! 姓名,哼,得想想,对了,姓劳名校铝,校字的“校”,黄钟大铝的“铝”,今年59岁了,汉族,对,汉族,文化,没鸡巴啥文化,初三都没上。我的名儿叫的有文化吧?我爸是个中学语文老师,我老丈人曾是中学校长。可那年头,知识越多越反动,我爸就他妈的说了一句“林彪有奸臣相”,就被打成现行反革命,死在监狱里头了。谁举报的?张弓子,一个小屁孩就干这种没屁眼的事。从小就他妈一副怂相,领导,狗屁领导,他当联合国秘书长,我也不拿正眼瞅他……我拾一辈子大粪,也没见过这么一泡稀屎,张弓子他爸爸要是不在,当官的让他强奸他妈,他都敢强奸。我当班长时,往张弓子茶杯里吐口痰,让他喝了,他都喝了,还说啥,“不是茶香,是班长口香,口香……” 对了,说起拾粪,我就想起了“拉屎”的事……当时我们区的区长有个习惯,去厕所老忘带纸,完事了在厕所喊办事员,张弓子听说了这事,就专门操心了,见区长进厕所,就穿着衣服空蹲在旁边,区长一喊,马上把提前准备的卫生纸叠好双手捧上,一连六、七次,区长感动了…… 我恨张弓子?是,恨得放屁都想轰死他!可要杀他?没那个心思,也没那个空儿,张弓子杀人还差不多,网上不是说何市长就是他雇凶杀的嘛?再说,罐橛也不会让我杀他。呸!这屁是谁放出来的? 太粗了,不粗,我是爱憎分明。劳师傅,别叫我师傅,你们就叫我老叫驴吧,叫师傅,我听着不得劲,对,不习惯。 提起我的残废,我气就不打一处来,这也和张弓子那个混蛋有关……说罐橛,说罐橛,咱就说罐橛。 我们弟兄俩比两口子都近都亲,那是生死弟兄呀!上初一时,罐橛就是我的影子,上学一块去,下学一块回,拉屎都一块拉,考试学张铁生一块交白卷……咱不是念书的料儿,干脆上山下乡,在农村和罐橛一块偷鸡摸狗,打架斗殴,一块开着小破拖拉机满街乱窜,回来后一块在开拓区下煤窑,还是一块吃饭,一块洗窑衣,一块喝酒,一块尿尿,一块听房,一块抽水烟,连他妈娶媳妇结婚崩锅都是同一天……我老婆他妈的棒!你们没听过吗?夹子就是活慈禧嘛……太不文明?那咱来点文明的。 罐橛特老实,都是跟我学坏的,我坏透了,不是东西透了,操蛋透了……罐橛的外号也是我给他鼓捣出来的。 你们不知道,咱年轻下井的时候,条件比现在艰苦多了,那时候下煤窑的,在井下尽说男女那点事,尽说裤腰带以下那点事。 有一回,说了一会男女崩锅的事,我就带头脱了裤子,露出了那个东西,好多人都脱了,那叫过瘾呀,长短粗细方圆扁,捋头包头猴打伞……又不文明了,那咱接着来文明的。后来,轮到罐橛脱裤子了,罐橛那个“罐橛”叫厉害呀,把他们都看傻了。我把一根脏哩叭叽十几斤的真铁罐橛上边的小环,挂在了罐橛的玩艺上,他当众走了一圈儿,他妈的竟没掉下来。这就是罐橛外号的来历,叫他罐橛,是把罐橛当鸡巴叫,你们说他老实不老实,谁能受得了这个?罐橛伟大呀(老叫驴大声哭了一会)!罐橛,我的兄弟,我想你呀! 其实,罐橛那么卖力表演,还有就是想保护老九的意思,就他妈剩老九一个了,他肯定不会脱,那弟兄们就不高兴了,闹着玩吗?可老九较真儿,好鸡巴装文明。果真有人让老九脱的时候,罐橛就他妈急了,说:“你们谁敢让他脱,我揍扁了他。” 罐橛从小就看着老九顺眼,就像张弓子从小看不惯老九一样,要不张弓子从小就折腾他。这个人哪!怎么说起呀! 我问那帮参加抢险的弟兄了,他们都看了现场,都看到了罐橛手里到死都攥着的两个罐把手,都看到了坡头罐橛两脚划出的深沟和血迹。他就是想拽住溜罐,他就是想救张弓子,他就是见义勇为呀!不给罐橛算工亡,还说罐橛是凶手,谁说的,网上啊,我倾家荡产也要打这个官司,我要组织弟兄们到市里、省里、到北京闹去…… 我二闺女劳娜,咱不护短,有时候大大咧咧地野着哪,有时候又安静的像泥菩萨,性格复杂,连我也看不透。她高中毕业就下海了,我们好长时间没见面了。后来她买卖做的挺大,开着一个什么破洗脚公司,我越让她干啥越不干啥,如果有丢人现眼的事,我打断她的狗腿。 这个劳娜,对她妈有意见,说白大勤偏向大姐劳琳……大闺女随她妈,有正经事儿,是中国啥大的博士后,研究啥农业的,会说外国话,在西藏,内蒙、青海都跑过,美国、加拿大都去过,有出息,是我的种儿。我大闺女结婚那天,白大勤哭了大半天,别人再劝都不顶用,我一句话就把白大勤逗乐了,我说:“人家今格儿晚上还不知道咋得劲、咋高兴呢,你难受啥,哭啥?”白大勤就用软拳打我,说:“有你当爸的这样说亲闺女的吗?” 我老婆白大勤,让我说,我就说……我这一辈子,干得最光彩的事,就是娶她当老婆。我要不是跟白大勤结婚生孩子,说不定早挨枪子了。现在老妈公司的饭店在全市都火呀,货真价实,服务又好,大人小孩一样对待,安排了110多个下岗工人,十几个残疾人,每年资助30个穷困大学生,还收留了9名刑满释放人员……张弓子年轻时一直想追她,追不上啊!白大勤是啥女人,她要害张弓子,可能吗?她每天忙得晕头转向的,真正守法良民,连一句黄笑话都不会说,结婚那晚才让我崩锅见红,处女呀!她去害张弓子,真他妈的放箩圈屁! 白大勤,漂亮,确实漂亮! 上初中一年级,我一看她就傻了!当时就想,干这个女的一晚上,枪毙了我都值!课间做广播操,男同学都不好好做,都看她,秩序就乱了,老师怎么喊都不顶用。在矿上食堂,白大勤在哪个窗口卖饭,哪个窗口人就多,男的光想看她,搞得队形都乱了,弄得食堂人仰马翻的! 结婚之后,有几年我俩也打架,我这种五浪混鬼,社会最下等的人,总是想咋活就咋活,愿意干啥就干啥,可白大勤偏不信这个邪,硬是把我一点点地扭过来了……感谢我老丈人、老丈母娘为中国人民养育了一位伟大的女儿,可惜他俩前几年都死球啦……罐橛服白大勤,连老九都服她,可大勤这些天在家光偷着哭,出门前左右为难,不愿见人,走到哪儿都有人指指点点,发烧上火了,嘴唇上长了泡……这年头,做个好人,怎么就这么难啊!我操他姥姥的! 粗了,又粗了,我气呀!你们赶上这样的事能不气吗? 老九,说说老九,那家伙初一就被开除学籍了,啥原因,写反动标语,啥打倒什么的。其实,也是那个张弓子模仿他的笔迹写的。我这个混蛋,也作了伪证。我妈死得早,那段我他妈想去监狱看我爸,没钱,张弓子给了我100块钱。那年头100块顶事呀,我就叛变了,我真不是东西,我本来就不是东西。再说,我也想追大勤呀! 张弓子从小就有心计,有手腕,会利用人的弱点,会搞关系,何况他爸当时就是矿革委会副主任,有老师呀,有钱呀,是领导呀! 说起张弓子的心计,那叫高!张弓子平常在井下干活,懒得鸡巴蛋生蛆,可一见领导来迎头,马上像兔子一样欢实,手脚忙活,挥汗他妈的像下雨……我见过三次,领导一来,他顺手在水沟里抠把泥抹在脸上,这就显得他不怕脏、不怕累了,真绝呀! 老九那人更不可能掺合这事,他是工作狂,文化人,在他眼里全世界的人都是好人,杀人、操白人他不会,别人想杀他、操白他,他也不见得知道,纯粹傻屄二涅夫一个。不过,那家伙这些年有点出息,我都赶不上趟了,他对人对事是骨子里的大善,实在、好包什么容的。年轻的时候,有点轻信,张弓子给他下套,他也生气,可张弓子一说好话,老九就不计较了,要不是我一一点破,他还不定上多少次当呢!我也骗过老九,初一那次作了伪证,后来一块下煤窑那段,向他求情下跪,我向腿上扎了三刀,流了好多血,可我那不是人血,是我提前用袋子装的鸡血,放在裤子里面……老九当天还给我买了两斤猪头肉、一只烧鸡,让我补养,要不是罐橛看不下去,告诉了他,我得骗他一辈子……那回老九非让我再买三斤猪头肉、两只烧鸡不可,我还买了四瓶莲花大曲,罐橛、老九我们仨打闹了一晚上,笑了一晚上,喝了一晚上,弟兄们真他妈痛快呀!那晚快散的时候,我对老九说,知道你喜欢白大勤,我让你干她一夜。后来老九跟我急了,说我让他“恶心”!他这个鸡巴玩艺当场和我说绝交,一年零三个月没理过我,没和我说过一句话。要不是后来罐橛、白大勤说和,他这辈子都敢不理我……这个重色轻友的家伙,就他妈服白大勤。 李小明为啥那么注意张弓子?很简单,李小明在开拓一区当工人的时候,张弓子干过他老婆,干了一年多呢,可后来李小明的工作张弓子也没给调成…… 还有罐橛,也直,一根筋。有一次,我俩与九个家伙打架,他一人独斗七人,身上被扎了九刀,保护了我。我呢?有时候一见对方人多,要吃亏,能说软话,能下跪,能求情,罐橛就从不低头,就硬拼,就干到底,豁着命上,一条道走到黑……罐橛是见义勇为呀,不给他算工亡,中国人民不答应,并且坚持反对。(老叫驴说到此处,哽咽了,嗓子干涩,公安给他倒了杯水,他双手哆嗦着捧着杯从椅子上站起来,在屋里乱转,混浊甚至带着血丝的泪水一串串无声地洒进水杯里:“人这是咋回事呀,罐橛都死了,我他妈还活着干啥?”后来他一扬脖,咕咚咕咚把一杯水喝了,摇摇晃晃地走了几步,又稀里糊涂地倒下了。这时,老九走进来,一手抱腿一手揽腰,把老叫驴横着抱起来。“我操,你说你个臭老九,一辈子稀罕白大勤,让你干你不干,你冤不冤呀!”。“你个老叫驴,白大勤得让干呀?你弟妹烈霞得让干呀?你别逗我个傻蛋了!”老叫驴像小孩般双手揽住老九的脖子,“兄弟,咱走吧!”“走!”老叫驴和老九肥大、饱满、沉重的泪珠劈哩叭啦掉在地上,声音脆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