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中军事冲突并非无法避免”

　　“美中并不必然是对手”

　　东方早报：有一种担心是中美在网络以及太空安全领域的竞争趋势在加强，你怎么看？

　　弗卢努瓦：网络和太空领域是两国展开对话的重要领域，事实上，我们的确将这些议题列入了之前展开的战略安全对话的议程当中。这些领域需要在对话中增加更多的透明度和坦率，以确保在以上两个领域都不会出现不稳定的态势。就我自己参与的两军关系活动来看，我们所做的是向马晓天将军带队的中国军事代表团通报我们太空战略评估的结果。而这种向中国同行通报情况的做法和我们对美国国会议员的通报是一样的。我们力图对以下几个问题做到非常透明：我们是如何看待这些新安全领域的，如何看待它们的未来，以及作为国防部对于这些领域进行投资的原则是什么等等，这种形式的交流对于双方领导层而言都非常重要。

　　东方早报：我更具体地问一句，美国军方在这些领域有没有将中国视为“对手”？

　　弗卢努瓦：我不认为美国军方会不可避免地或是必然地在任何一个领域将中国军队视为“对手”。这真正取决于中国未来如何做出选择以及采取怎样的行为，将如何选择使用其不断增强的军事能力。它也有可能利用这些军事能力挑战（counter）国际法，挑衅美国以及美国的盟友和伙伴，如果是这样，美国显然将会非常负面地看待这些行动。但如果中国在使用这些军事能力时遵守国际法以及有利于地区稳定，那我认为美国不会视中国为“对手”。关键还是看中国会如何使用这些不断发展的军事能力。

　　东方早报：作为中美国防部防务磋商机制的重要参与者，你如何评价中美两军之间类似对话机制面临的挑战和前景？

　　弗卢努瓦：这一机制非常重要。我们在最近几年已经取得了进展，已经将讨论的议题范围进行了拓展。我希望看到在两军继续拓展合作的领域，从最初的联合打击海盗、人道主义灾害救助开始，美中之后有更多机会在拥有共同利益的任务中进行协作。所以，我希望未来在军事行动（operational）层面的合作能够进一步拓展。

　　“重返亚太包括经济军事”

　　东方早报：对于美国的转向亚太战略，有人批评其更多关注美国的优势，而非现实性地考虑了如下的现实：许多地区国家既在安全上依赖美国，又在经济上离不开中国。你觉得奥巴马在第二任期内，最需要解决或是调整的方面在哪里？

　　弗卢努瓦：我们对于再平衡战略或是转向亚太战略问题的看法存在不同。现任总统意识到了，我们正处在一个战略拐点，我们正要走出持续了10多年将精力投入两场中东战场的过程。在从伊拉克收兵以及阿富汗的任务进入过渡期之时，美国有大量的注意力可以关注其他地区。事实上，再平衡战略从一开始就不是以军事态势展开的，而是以外交的方式进行。当时，本届政府的一些人开始在亚洲现身，作为太平洋的大国，我们应该现身亚洲。譬如，希拉里·克林顿国务卿开始定期地出席亚洲的会议，当时的防长罗伯特·盖茨也向亚洲的合作伙伴寻求合作，总统奥巴马也开始出席东亚峰会。也就是说，这一战略一开始以外交入手，接下来会以经济的形式持续下去，包括双边贸易关系，譬如与我们最为重要的贸易伙伴中国的关系，同时也包括了多边的经济关系。在确保我们从阿富汗和伊拉克撤军之后的（军事）态势方面，这一战略也包括军事层面，这一军事态势再平衡已经涉及到与我们经济利益高度关联的地区。我们将继续存在下去，在东北亚以及东南亚。

　　东方早报：东南亚会在美国亚太战略中发挥新的作用吗？

　　弗卢努瓦：对亚太外交上的重新介入真正始于奥巴马第一个任期。从那时起，美国政府高层接连访问这一地区，出席该地区的主要地区性会议，对地区关系投入时间，同时也欢迎这一地区的领导人回访美国华盛顿。我相信，你会看到这种投入将在奥巴马的第二任期内得以继续。

　　东方早报：有人建议美国应该在某种程度上改变其全球领导权，你同意吗？

　　弗卢努瓦：美国的领导权仍然很强大，很重要，在全球的许多地区，包括亚太都是如此。你会看到这种领导权将持续下去。我知道，在亚洲某些国家，有时候会担心说美国在衰落。但一旦我们就财政预算问题（在国会）达成协议，国内经济乱局重归有序，美国经济的活力将再度显现，而经济上的进展将使得我们能够维持（一直以来）对于全球，尤其是对亚太地区的安全承诺。所以我根本不担心美国在亚太的领导权问题，这是二战结束以来保持该地区稳定和繁荣的基础，在未来，这一基础还将存在下去。

　　东方早报：五角大楼很多人似乎期待你重返军方舞台，有什么打算吗？

　　弗卢努瓦：我对于自己现在所处的位置感到非常满意。我是帕内塔防长的全力支持者，希望（五角大楼）那里的人能够呆的时间越久越好。除此之外，我无法做其他预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