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中军事冲突并非无法避免”

美国前国防部副部长米歇尔·弗卢努瓦

　　编者注：本文为专题策划，非时效新闻。文章最早发布于2012年12月7日。

　　她曾是美国国防部历史上权职最高的女性，出任五角大楼“第三把手”，掌管国家安全和防务政策的制定、整合与监督的副部长；她曾是美中国防部防务磋商机制的美方代表，主张并践行将两军对话的领域逐渐拓展和深化；在今年年初悄然隐退大半年之后，随着奥巴马第二个任期的来临，她再次被传出很有可能接替现任国防部长帕内塔，有望成为美国历史上的首位女性国防部长……

　　她是现任华府智库“新美国安全中心”主席的米歇尔·弗卢努瓦（Michele Flournoy）。近日在接受东方早报专访时，弗卢努瓦竭力避免从两国潜在冲突未来必然加剧的角度看待美中两国以及两军关系的走向，她主张两国通过更加坦率的对话避免陷入任何形式的军事竞赛或是任何形式的两军紧张关系上升的情形。

　　这一表态与美国国内近来明显增多的有关美中两国走向冲突可能性上升的论调形成鲜明对比。日前，美国卡特政府时期的国防部长哈罗德·布朗（Harold Brown）悲观地预计，美中两国在2030年前很有可能爆发一场重大对抗；而奥巴马政府国家安全委员会前东亚事务高级顾问杰弗里·贝德（Jeffrey Bader）的警告更为具体，他认为，中日钓鱼岛之争很可能在未来两年内导致美中两国的对抗和关系恶化。

　　“东海、南海是潜在冲突点”

　　东方早报：中美双方都有很多人在积极地计算两国，尤其是两军，在不久的将来存在潜在风险的可能性，你对于这些风险感到忧虑吗？最忧虑的是什么风险？

　　弗卢努瓦：美中两国继续为任何可能的合作关系加大投入非常重要。我们已经拥有了巨大的经济依存度，彼此都在对方的经济发展和稳定中享有利益。所以，我们需要竭力避免陷入任何形式的军事竞赛或是任何形式的两军紧张关系上升的情形。

　　东方早报：美国前防长哈罗德·布朗近日撰文称，美中两国如果能在2030年到来前不爆发一场重大对抗，将是一项重大成就，你怎么看待这种悲观的论调？

　　弗卢努瓦：这（避免对抗）必须是双方政策的聚焦点。我不认为美中之间的竞赛或是冲突必然是无法避免的。通过政策以及努力，这些情况都是可以化解的。我们需要在两国政府之间进行更加具有战略性的讨论。就彼此的安全利益而言，我们需要就彼此在军事现代化中的进展以及军事态势进行讨论，并且在这种讨论中增加更多的军事透明度，我们还需要继续努力采取行动确保关系的相互稳定性。

　　东方早报：白宫国家安全委员会前东亚事务高级顾问杰弗里·贝德日前也悲观地预计，今后两年内东海和南海争端将是美中关系的最大风险，尤其是中日钓鱼岛之争更可能导致未来美中之间出现直接对抗。

　　弗卢努瓦：美国小心地在这些领土争端中不选边站。但我的确认为，东海和南海未来都是潜在的引爆点，如果中国或是其他国家在试图进行主权声索时所采取的行为未能遵守国际法以及东盟的行为准则的话。就国家行为而言，遵守国际法非常重要，同样重要的还有避免使用恫吓以及动武。争端通过谈判加以解决，或者也许通过联合开发争议资源这样的方式加以解决，非常重要。可见，的确存在着各种不同的解决争端的途径，而不必然演变成任何形式的军事冲突。这当然应该成为各个有关方面的目标。

　　“美不主导行为准则谈判”

　　东方早报：在亚太的领土争端问题上，美国如何保持好立场的平衡？

　　弗卢努瓦：我认为美国没有在这些争端中选边站。美国一贯坚持的立场是，我们想要看到这些争端不以诉诸武力的方式加以解决，而是遵守国际法。我没有看到美国介入到了这种双边争端当中，或是偏袒一方而针对另一方。美国所做的只是确保行为规范以及国际法获得了遵守。

　　东方早报：双方，尤其是军方，误判对方意图的风险有多大？

　　弗卢努瓦：我的确认为存在误判的风险，在（两军）近距离执行军事行动之时，以及在围绕政策问题国家间存在任何形式的紧张关系的背景之下。我想强调，出台一份我们都同意会加以遵守的行为准则，对于我们都同意遵守的国际法拥有相同的解读，这些都非常重要。我们已经看到了在解决这些(海上)争端问题上取得了进展。美国将不会居于这些谈判的正中央，但我们的确拥有利益，看着这些谈判取得进展，不论是力图解决涉及主权的根本问题，还是就联合开发资源谈判出公平的办法。

　　东方早报：中国军方对于美国对台售武非常敏感，有人认为奥巴马政府在第二任期内将继续对台售武，你怎么看待中美军事关系一直陷入这种恶性循环之中？

　　弗卢努瓦：美国对台政策在过去几届政府中一直保持着连续性，不论是共和党还是民主党政府。奥巴马政府（之前）所做出的对台售武的决定是非常审慎的，与美国对台的长期政策也保持了一致。我们理解这的确是一个双方对于政策走向存在分歧的问题，但这不是一个可以使得我们整体关系，甚至是军事关系“脱轨”的问题。两国关系保持稳定以及平稳向前发展太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