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清了自己的能力”
与实力对比紧密相连的是“身份”定位的变化。如果说,苏联解体之初,俄罗斯的国际战略取向是“融入欧洲—大西洋共同体”,其身份定位是“西方民主社会的一员”、甚至是西方的“小伙伴”的话,那么今天,俄罗斯对自身的国际定位已经是“能源超级大国”、“世界经济强国”和“独立的政治大国”。用普京更加委婉的话讲,就是“俄认清了自己的能力,致力于与各国发展平等关系,坚持本国的经济利益,利用本国的竞争优势”。
“身份”的变化必然导致政策的更改。近两年来,俄罗斯与乌克兰、俄罗斯与白俄罗斯之间的能源纠纷已经使欧洲体验到了俄罗斯“能源武器”的威力。而俄罗斯在“后苏联空间”的一系列举措也使西方惊呼俄罗斯“帝国野心”重现。
“身份”的变化也导致了俄罗斯“认同”的重塑。可以说,在几百年的历史上,“西化”是俄罗斯社会发展的一条主线,“俄罗斯一直在追求与西欧的融合”。然而历史的合力并未使俄罗斯的“西化”进程取得预期效果,而是使俄罗斯处于一种“东西两难”的尴尬境地,“融入西方”始终只是俄罗斯主观上强烈的历史夙愿而已。
与俄罗斯“融入西方”的迫切心情形成鲜明对照的是,西方并未把俄罗斯视为自己的同宗兄弟。从古至今,西方人始终对俄罗斯抱有一种深深的蔑视。基辛格认为,“俄罗斯有史以来一直是个特例,她从来不是欧洲人观念中的民族国家”。冷战结束后俄罗斯所推行的西化政策也同样没有赢得西方的信任。在叶利钦单纯而又热烈地向西方“示爱”的时候,布热津斯基却不无嘲讽地说:“西方特别是美国对俄罗斯新领导人有意作出的友好姿态,使他们很容易自欺欺人地把自己也看作是一个超级大国的领导人;当美国人提出在华盛顿与莫斯科之间建立‘成熟的战略伙伴关系’时,在俄罗斯人看来,似乎这就认可了由一种新的美俄民主共同统治来取代原来的美苏争夺。”之后,布热津斯基坚决地说:“美国既不愿意也不能够与俄罗斯分享全球性力量……新俄罗斯的国力虚弱不堪,社会极其落后,已不能充当美国真正的全球性伙伴。“
苏联解体后在与西方交往中所受到的屈辱使俄罗斯政界与学界大多数精英体会到,西方不会将俄罗斯认作“自己人”。因而,当今的俄罗斯的决策层更多的强调的是“欧亚”认同,是要在世界新旧秩序的交替过程中发挥特殊的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