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查韦斯时代”的委内瑞拉,出现了高通胀、高失业率、商品短缺、犯罪率居高不下等严重问题。1月通胀率按照委内瑞拉央行数据,高达56.3%,“稀缺指数”至创纪录的28%,即超过1/4基本商品供不应求。政府1月宣布货币贬值,因为外汇储备降至10年最低。官方汇率在贬值后从1美元买入价兑换6.3玻利瓦尔跌至11.36玻利瓦尔,黑市价更跌至1美元兑换87玻利瓦尔,商品“连卫生纸都短缺”,而本就高居世界前列的犯罪率、谋杀率也“更上一层楼”。
对此马杜罗将责任归咎于美国和反对势力,一方面加大对抗和打击力度,另一方面积极寻求古巴、中国和其他拉美左翼国家的支持。主要由中产阶级、工商业者和青年学生组成的反对派感到自身利益得不到保证,因此发动了“倒马”运动。
然而这一运动在反对派阵营中也是有争议的。主流派反对派政治家,比如去年大选差点把马杜罗拉下马的卡普里莱斯,最初一直坚决反对示威,并表示宁愿选择“可能更漫长、但更安全有效的反对路线”,不少政治分析家不以为然,认为此举非但不能推翻马杜罗政府,反倒会授人以柄,给政府镇压异见制造口实。
主流派的暧昧立场惹恼了洛佩兹等激进派,在他们看来,唯有“闹出大动静”才能逼迫整个反对派投入“更勇敢斗争”。在2月22日的示威中,洛佩兹把一切社会弊端和经济问题归结为“政府无能且腐败”,并激烈抨击马杜罗是“古巴的傀儡”。
在马杜罗看来,洛佩兹这个哈佛毕业、英语口语纯正的美国“海归”,显然是“美帝国主义安插在委内瑞拉的代理人”,而自己旨在调和各方矛盾的“和平大会”却被反对派激进派搅黄,于是更加怒不可遏。不仅如此,前述巴拿马建议的开会日是3月6日,恰逢查韦斯去世一周年,这对马杜罗而言,更不啻明目张胆的挑战。
“委内瑞拉不是乌克兰”
对马杜罗的做法,马蒂内利在推特发文表示惊讶,称“巴拿马只希望自己兄弟国家找到并加强民主”,此话似曾相识——一个月前奥巴马就曾对记者说“委内瑞拉应该自我反省民众怨气之由来,而非迁怒于人”。
执政一年来,马杜罗对棘手的经济问题缺乏有效对策,将自己和查韦斯捆绑并反美是其执政的基石。从3月5日的查韦斯纪念日情况看,尽管查韦斯威望仍然极高,但许多查韦斯主义者也对马杜罗的解决危机能力表示失望。一些人表示,下次大选他们仍不会投反对派的票,不过“马杜罗也实在太差了”。
还有一些激进的左翼人士对马杜罗“手软”表示不满,认为应该对反对派领袖采取诸如剥夺议员豁免权等“断然措施”,而非一味强调“和平”,谋求对话和谈判。此次马杜罗对巴拿马秀肌肉,某种程度上也是对这些人的一种安抚。
然而,反对派的激烈手段未必收到预期的效果。
尽管迫于形势,卡普里莱斯参加了示威,但仍然努力和街头投掷石块的激进示威者保持距离。正如委内瑞拉中央大学政治学家卡洛斯·罗梅罗所言,最初不支持洛佩兹的主流反对派政治家如今走上街头并非意味着转而支持,而是不得不重新调整策略。“他们意识到,持续不断的暴力会影响反对派的政治基础,必须努力让局面不致失控。”
洛佩兹在国外知名度很高,但在委内瑞拉国内却曲高和寡,远不如敢骑着摩托车去贫民窟拉票的卡普里莱斯,如果继续激进路线,反对派阵营可能再次分化,一年前“差点选上台”的卡普里莱斯为保胜利希望,将不得不再次和街头暴力拉开距离。
此外,示威者一味炒作“古巴傀儡”话题,反倒转移了公众对真正值得抗议的问题——经济、就业、高通胀率和高犯罪率的注意力,而他们提出的“反对大众福利”主张,恰是大多数委内瑞拉人所难接受的。去年卡普里莱斯险些创造奇迹,很大程度上就因为他聪明地表示“自己上台也不改变查韦斯式福利政策”。
大多数观察家都认为,马杜罗虽然能力有限,且受到挑战和削弱,但统治基础相当稳固,因为执政党群众基础牢固,军政体系对马杜罗提供充分支持。尽管他的魅力不如查韦斯,许多人仍然认为,他比任何替代者要好。英国《卫报》更指出,委内瑞拉不是乌克兰,其政治反对派主要是高收入阶层,在国际上影响力远大于在国内,而外界正因为这一特点,往往夸大了委内瑞拉国内的反对派声势。(特约撰稿员/陈在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