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察： MH17航班调查 普京的柳条湖战略

　　普京不得不打的调查舆论战

　　本月13日，荷兰MH17航班空难调查委员会公布了调查结论：导致马来西亚航空MH17航班空难的原因是来自乌克兰东南部分离主义势力控制区发射的山毛榉导弹。与此同时，俄罗斯著名的防空导弹制造和生产商安泰公司则针锋相对宣布了己方的调查结论：击毁航机的导弹来自乌克兰政府强力部门控制地区。但，观察欧美主要媒体，除极少数历来偏袒俄罗斯的媒体之外，绝大部分对荷兰的调查结论倾向于采信。

　　事情很明显：荷兰人的国际公信力和调查说明明显可靠得多，而事情的进展则演变成普京的俄罗斯与全球舆论的又一次对抗。这与当年前苏联误击大韩民航007航班故事是完全一样的。普京必须采取技术调查的舆论对抗措施，不能让荷兰的结论成为定论，即使采取新的舆论搅混水措施会带来俄罗斯国际信誉进一步危机，那也在所不惜，因为，在火烧眉毛的眼前危机下，中长期代价是顾不上的。

　　对于自执政以来一直赖以为社会和心理基础的民族主义思潮和俄罗斯大国梦，普京也不可能坐视因荷兰调查而消退。总之，调查舆论战是普京无论如何不能不打的新战争。

　　MH17的真实故事浮出水面

　　根据荷兰调查结果，可以合理推测当时发生的实际情形：由于乌克兰和国际民航组织没有意识到飞经分离主义控制区的危险，由俄罗斯援助和提供的防空导弹误击导致MH17航班坠毁。这里暴露的对于普京和俄罗斯的不利在于，如果本次本次荷兰调查结果被无对抗地采信和传播，则意味着：证实俄罗斯使用高科技军备介入乌东南危机，结合此前克里米亚发生的事变，则进一步证实俄罗斯为乌克兰危机的外部推手。这将使目前的国际制裁获得新的道义动力输入，同时也使俄罗斯在欧洲，特别是中欧安全地缘格局上的形象彻底降至负分。这都是普京不能承受之重。

　　从情理言之，说普京在知情的情况下下令击毁国际民航航班，这很难相信，因为这并不符合普京与俄罗斯的利益，所以，实际的情况很可能是，由于普京急欲摆脱因吞并克里米亚带来的国际抗议和制裁浪潮，同时巩固国内民族主义政治的基本盘面，他暗中支持和制造了新的乌东南部分离危机，以转移国际注意力，造成新的博弈筹码。

　　MH17航班空难发生时，乌克兰政府军正大力进攻东南部分离主义势力，并取得很大进展。乌政府军以反恐为号召，投入优势的空中力量参战，而普京与乌克兰政府均意识到，如果东南部分离势力被迅速击败，则普京吞并克里米亚的战果将直接面临直接军事与政治压力。为了不让乌克兰政府借助空军力量迅速弥平分离主义势力，因此投入先进防空导弹。也许是因为普京当时正信誓旦旦撇清俄罗斯与乌东南部危机的关系，秘密派驻的导弹部队人员和作战指挥体系不够完备，在混乱的情报和指挥体制下，误击事件于是发生。空难造成俄罗斯适得其反的国际政治后果，因此，事件延伸和发展成调查舆论战就顺理成章了。对于普京，用新的欺诈维护旧的政策过时，这已是从克里米亚到MH17的一贯逻辑。看清这一点对于理解普京主义的国际政策十分必要。

　　普京主义的柳条湖

　　除了MH17的舆论战，普京的俄罗斯最新的国际新闻是俄军进入叙利亚，参与叙利亚内战。这些事件在实质上一脉相承，都是普京通过新的政策主动以打破制裁和制造接触意图的体现。如果拿现代史上的例子做比方，这与日本现代军国主义者在918事件中的作为是很相似的，而从克里米亚到MH17，再到叙利亚，无外乎是一种关东军在柳条湖行为的翻版。

　　1931年9月18日深夜，激进狂妄的日本关东军军人在沈阳自己炸毁柳条湖南满铁路，然后以此为借口进攻中国沈阳驻军。而占据东北的胜利，正如普京在克里米亚的胜利，不仅未能在战略上使日本获得优势，反而令日本陷入国际舆论十分不利的地位。为此，日本开始图谋热河，继而觊觎华北，最终酿成1937年与中国的全面战争。在这一貌似精巧的进攻性政策链条之下，人们看到一步步的成功本是日本一步步迈向深远的同步过程，而出于掩饰和消化前一步政策的需要，这样的步伐却不可能暂停。

　　历史与现实不可能进行简单类比，但普京的思维与政策作为却确实有可循的章法。一言以蔽之，普京的基本政策就是：为了摆脱眼前危机，必须以对抗性姿态赶紧再做点什么。哪怕是无理不利的举措，哪怕是搅混水，旋转的陀罗不可以停止，这就是推动普京进行MH17舆论战和叙利亚参战的同一逻辑。由此人们也不难设想，即使这些行为带来新的麻烦，普京的应对不会是改弦更张，承认失误和另起炉灶，而只能是在人们也许没想到的地点和事件上，另起一局，直到谢幕。

　　人们不妨拭目以待。（撰文/赵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