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图:矿工在科卢韦齐一处矿场工作
大公网讯 (记者李理)别称非洲“火药桶”的刚果(金),本就安全形势堪忧又疫病连连,加上最近一系列针对或利用中国人的不友好举动,令一些投资客心生顾忌。面对一系列纠缠不断的矿童和社会责任问题,矿脉中心卢阿拉巴省省长理查德真诚表示,希望中国能够坚定到这里投资的信心,帮助进行各个领域的建设,“我来上任之前,卡比拉总统就告诉我要支持中国企业,接下来我希望看到中国投资者对我们的社区建设做出更大贡献。”
刚果(金)旧省加丹加2009年被一分为四后,科卢韦齐一下子从原来的小镇升格为卢阿拉巴省省府,从中央空降的省长理查德,面临很多新烦恼。要知道,以前大部分行政社会资源,都集中在车程四个小时之外的该国第二大城市卢本巴希。
遍地是矿但产业单一
访客一批接着一批,等待将近四个小时,记者终于见到省长理查德。
理查德开门见山,称他百分百支持中国商人到矿脉投资,还展示了办公室陈列的熊猫图案蜀绣和一架中国产的飞机模型。他说,中国人的投资解决了手採矿工的生计难题,下一步可能就需要考虑如何提高矿工的收入。
在矿村卡苏鲁,家家户户都是一个小矿区。四年前的春天,一名村民在挖掘厕所时发现钴矿,消息传出去后,其他村民纷纷开始在地下採矿,如今都过上了小矿主的滋润生活。数千名手採矿工也被吸引,从四面八方来此谋生。
这个因矿而富的村子,也逐渐因矿出现一系列社会治理难题,现在,刚果(金)矿业部和地方政府决定将部分矿村居民异地搬迁,避免妇女儿童和生产区混住。理查德希望这个矿区未来由中国企业来开发。
谈到卡苏鲁的前世今生,理查德风趣又无奈地表示,“我办公室底下其实也是矿脉,前几天还有人和我报告说打水井时也发现了矿。”在他看来,遍地是矿的科卢韦齐目前最大的问题就是产业单一,“我给自己定下两个目标,未来一定要把农业和旅游业发展起来,这样就能解决我们庞大家庭所带来的就业难题。”
基础建设需中国力量
矿脉随处可见刚果(金)国家矿业公司“捷卡明”的影子,科卢韦齐的手採矿业协会办公室所在地,就是之前“捷卡明”公司的培训中心。协会主任罗伯特坐在由教室改建的办公室说,上世纪九十年代矿业公司减产后,政府为了让手採矿工维持生活,只能採取准许他们在矿山自谋出路的下策,“现在最根本的问题还是没有钱,如果手採矿工协会自己有矿,掌握资源,就没有矿童以及劳动保障不足等社会责任问题了。”
除了为矿石收购商批出每张收费3500美元(约2.7万港元)的许可证外,罗伯特他们还负责手採矿工的人力资源管理。通常在一座矿山中,会有佩戴採矿许可证的上千名手採矿工同时工作。
罗伯特评价说,政府选择把卡苏鲁矿村合法化的做法十分明智。迁走手採矿工的家人,令矿区不再有儿童出没,整个矿脉的生产供应链才会更加可持续。
对于整个矿脉的未来,曾经访问过中国南京的妇女儿童和社会福利部部长玛丽女士则有着更大抱负,“现在说我们是‘一穷二白’一点也不过分,我希望中国能够帮我们提升政府建设能力,例如修建针对矿工家属的培训学校,新建孤儿学校和医疗援助等等。”
年轻人忧前途愿向中国取经

图:87岁的Albert认为国家“沦落”了,未来还需要中国人帮忙
今年30岁的Mark,七年前就在中国华友钴业旗下的刚果东方矿业工作了,因在厂区内表现优异而不断擢升,现在是拥有最高监察权限的三名安全员之一。
Mark说,从他父亲的爷爷开始,整个家族就和矿业结缘。Mark十分怀念衣食无忧的小时候,那时候他父亲是国家矿业公司“捷卡明”的工程师,公司还免费招待他们全家到纳米比亚度假。
作为厂外小有名气的反对党骨干,Mark常常思考国家的前途命运,“我觉得最终是要向中国和中国人学习,希望有朝一日我能投身刚果(金)的国家管理,真正把脚下的矿变成人民的财富。”
Mark说,他知道再往前推五十年,中国社会发展水平也很低,但正是后来人们拼命努力工作,朝着一个目标前进,才有了今天的面貌,“不像这里,很多人要么只知道抱怨,要么只知道祈祷,完全没有有效的工作时间。”
刚果(金)本要在去年年尾举行大选,但国内政治力量变幻加上中部地区暴力事件,导致大选一再延期。最新消息称大选或许将在今年底举行,“权力的诱惑”也令Mark这样的很多反对派摩拳擦掌。
87岁老寿星的感慨
建于1931年的科卢韦齐火车站至今仍是整个矿脉的运输中心,记者在那里遇到此行最年长的访问对象,87岁的Albert。老人家身体硬朗,讲起话来中气十足,他说自己1957年一毕业,就进入比利时人开的农场做工。听得出来,Albert似乎不太满意现在刚果(金)的社会发展,用他的话说,现在这个国家“沦落”了,“大家都没有工作,没有斗志,未来还需要靠你们中国人来帮忙。”
对于改变未来,年轻的Mark则说,“有的矿工赚了钱就想着怎么吃喝,有人则会把所有的钱都供孩子上学,我们家是后者。所以说,真正重要的是如何改变人的态度。”
重回矿脉挑战艰巨 央企不只抓生产

图:中国万宝矿产控股的科米卡矿业项目生产线
在人们的印象中,央企是调动资源的一把好手,而在非洲矿脉独特的社会环境中,央企也有“失灵”时。矿脉上有一个茶馀饭后流传很广的故事,一家中国有色金属的“领头羊”央企,早在2002年就拿到了储量可观的矿山,可是难以调配两地资源,无奈搁置项目鎩羽而归。直到2008年由于西方遭遇经济危机,中国中铁和中国电建等为代表的央企才重回矿脉。
5月27日,记者从刚果(金)第二大城市、如今的上加丹加省省会卢本巴希一路北上,抵达中国兵器工业集团旗下万宝矿产控股的科米卡矿业项目营地。营地两年前才正式落成,但与一旁的选矿厂都拥有最现代化的配置。按照生产计划,选矿厂5月份能够出产4454吨精矿,其中铜矿品位22%,钴矿能够达到7%。
选矿厂厂长助理兼选矿工程师卢建安不无自豪地介绍,“破碎机、药剂线和尾矿废水泵都很先进,成本仓库的机械化程度更高,只需要八个仓库工人就可以操作。”卢建安称,尾矿库坐落在几公里外,完全能够达到环保标准。
不过,趁着市场价格上扬,抓紧时间生产并不意味着万事大吉。与工会协商工资、卫生防疫和治安保卫,还要与矿业局环保检查组打交道,在这个完全不一样的环境中,央企仍面临很多挑战。
矿脉弃儿难寻出路 七成失业率引忧

图:生存环境艰难,矿脉儿童的权益难以保障
卡苏鲁手採矿工自发成立了一个工会,办公室只有大约五六平方米,紧靠着大型运输车来来往往的路边。社会工作联络员桑德拉女士用十分温柔的语气说,“开办工会每年自筹的运营费用是7000美元(约54600港元),为工友们提供培训、处理家庭事务并解决纠纷。”
工会秘书长约瑟夫拿出一份手写名单,上面记录着11名今年上半年在卡苏鲁死亡的矿工信息,其中年纪最大的罹难者34岁,最小的26岁。约瑟夫说,“他们的生命换来500美元(约3900港元)赔偿,妻子通常改嫁,紧接着子女就会成为孤儿。”
根据卢阿拉巴省妇女儿童和社会福利部提供的数据,该省失去双亲的平民孤儿有667名,战争孤儿4201名、爱滋孤儿1858名。非洲矿脉的社会统计极少能做到像弃儿数据这般精确。刚果(金)目前近七成人口失业,其中又以年轻人为多,造成了社会动盪的不稳定根源。据说在首都金沙萨,许多没有工作的人每天步行进城讨生活,赚不到钱就闹事。
曾在世界宣明会从事两年矿脉儿童权益保障工作的Marc说,解决矿脉弃儿问题,出路在于政府和基层合作,但是目前金沙萨并没有足够财政和社会资源分配给矿脉地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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