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赤琰:日本对慰安妇协议 机关算尽

韩国民众高举已逝慰安妇的照片在日本驻韩大使馆前示威/路透社

  文|郑赤琰

  本来,日韩有关慰安妇问题达成协议应该是好事一桩,国际舆论也会给予认可。可是就双方协议的内容来论断,日本在这慰安妇问题上,表现的是机关算尽——不但看不到安倍在这问题上有什么诚意,反而想尽办法,将法理上的罪与罚,强硬扭曲成政治上的丑恶交易。这么做的企图是要向世人重申;慰安妇根本就如日本过去以来一再说的,强迫妇女当日本军人的性奴与事实不符,事实就是,这批妇女是自愿当娼的妓女。为了证明日本的说法属实,日本在对韩协议上附加了这样的条文要求韩方:第一,韩国政府在此协议完结后绝不再提“慰安妇问题”;第二,撤离设在驻韩日本大使馆前的慰安妇少女铜像;第三,今后不许在联合国或其他国际会议上再提“慰安妇问题”。不错,表面看来,日本对韩方的要求做出了三个让步:第一,安倍亲函为慰安妇问题致歉;第二,日本政府筹措10亿日圆基金作为支援金;第三,日本政府出面承认错误及道歉等,这三点大致是符合韩方的要求。粗略听来,这三点没什么问题,可是细究起来,日方仍属政治性的表态,而不是承认历史的悔过与认罪。

  将罪行扭曲为政治

  读者乍听来,好似本文是在鸡蛋里挑骨头,无中生有,或是强人之难。可是证诸联合国自成立以来的、战后第一个根据国际公法设立的“东京大裁判”,便十分清晰地指出日军在战争中所作出的种种罪行,不少已属于严重的战争罪行。何谓战争罪行?即第一,战争必须遵照国际法认可的战争条例打仗,例如不许对受伤的敌军加以杀害,不许对红十字救护人员杀害,不许虐待战俘等等。第二,战争不能伤害敌方的平民,尤其是奸杀妇女,杀害老幼。根据这些国际法条例,“东京大裁判”审结了部分战犯,将其中十四人问吊。在仍有千多名疑属甲级战犯被审判当中,国际政局急速逆转,美苏急速作出军事对峙,美方为了要重新组织战后的反苏联线,草草了结“东京大裁判”。因此不但数以千名的甲级战犯得以逃出生天,且有好多重大战争罪案未被究责。慰安妇一案,便因此被搁置,无法经过正式的国际法程序审理罪行。包括日本首相安倍(其外祖父岸信介属甲级战犯待审,但也被搁置而没成案)在内的一伙战犯的家属,正是深明不经法定的罪行一旦将其扭曲为政治议案,便可将原来属触犯人道的严重罪行,淡化为可争议性的政治罪行。

  安倍代表日本政府与韩国政府在协议上提出上述的几个反要求,正是企图将慰安妇积案,由法理的罪行扭曲为政治的罪行。前者属永无翻身的侵犯人道的大罪,后者则可作“各适其适”去对待。为什么安倍肯答应亲笔致歉?因为在这样的处理手法下,可借韩国为先例,将慰安妇罪行定性为政治的、非人道罪行,无疑是为淡化日军罪行。不仅将之定性为政治的争拗,而且还不许韩方今后在任何国际场合再提这事,十亿日圆便可在韩国身上先建立“封口令”,不是很便宜的事吗?更何况对日本自己人来说,安倍大可分辩说:他救了日本逃过历史罪行,而不是出卖日本军人。同样,协议上日本提出的第二条与第三条,也是十足的政治机关算尽。第二条提到的十亿日圆,乍听起来是对慰安妇的赔偿,可是规定十亿日圆转入“基金”作为支援金,且为处理这笔“基金”而须成立一个“基金会”,然后再由“基金会”的名义送出成为“支援金”,这不但不是罪已偿还和赎罪的心态,而是表示日本只是在人道上大方支援这批“慰安妇”。变相要身为受害者的慰安妇,再一度受到安倍政府的污辱,意谓她们和家人变成老弱贫困,因此要日本出钱救济。凡有人格与自尊者,灵魂与肉体受害受残后,还要接受“支援”,让她们忍受犯罪者摇身变成慈善者?这是什么世界?在举世面前颠倒黑白是非?也难怪韩女受害者之一的李溶洙便直截了当地说:完全不接受协议,她强调受害人要的是日本政府依法赔偿,而不是对所谓“从军赚钱者”略施小惠的“补偿”,她们不是缺钱才抗争;既然日本犯了罪,就该对罪行正式赔偿。由受害人的话语,可见她所感受到的,日本不是依法认罪,而是在耍政治。

  以“错误”替代罪恶

  协议第三条称“由日本政府出面承认错误及道歉”,文中选用“错误”一词,更是机关算尽。强掠慰安妇的罪行可说是弥天大罪,而不是轻描淡写的“错误”。就好比强奸犯在庭上的答辩,只认自己是发生错误而强奸,而不是犯罪。日军如此大批强抢民女,有计划地向军营送去“慰军”,任由军人日以继夜去向这批受困的民女施暴,如此有计划、有动机、有行动的大规模罪行竟被说成是“错误”?这和一般不小心做错了一件小事的“错误”又有何区别?由此可见,安倍作出基于“错误”这字眼上作出“道歉”,不但不是认罪之举,也非退让,而是打了一场政治胜仗呢!

  说到今后不许韩方再提慰安妇的事,也要拆掉日驻韩大使馆前的慰安妇少女铜像,更说明安倍真是死不悔改,而且还有告诉对方以后再不要借此事来“勒索”的味道。慰安妇问题在联合国告状,是伸张正义,儆戒世人不要再犯,有何不可?消灭铜像也有违建像者的原意,那是让日本使节及众人看了这尊像知所自我警惕,有教导后人的用意。可是面对铜像者有无悔意的感觉,还是感到恶意羞辱日本,那就要看日本自己是从善或从恶了。铜像反射出来的是客观的事实,为什么日本硬是有人感到是恶意,而不是善意地要日人从良呢!!

  还有,日本也趁机用这次的协议耍了不少政治手段,第一是借此讨好美国,用慰安妇作饵与韩国示好,以重新修整美日韩三国军事同盟的关系;第二,又可借慰安妇问题分化中韩关系。将来要不要同样地和中国进行协商慰安妇问题,操之在日,只要日本不理不睬,对中韩关系来说不会是好事,当可预料。

  (作者为原香港中文大学政治系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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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胡明明 DN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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