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里克森等人观察认为,“新型大国关系”被中国表现得淋漓尽致,频繁出现在中国领导人讲话、中国媒体以及各种有关中美关系的表述。不加批判地接受这一提法,只会带来一种难以维持的局面,即“彼此错误地指望得到对方看来不切实际的东西,当这些指望最终落空的时候,后果只会更糟糕。而更糟的是,奥巴马政府高层似乎对究竟何为新型大国关系也没有共识,目前仅依赖两点理解:在共同利益领域扩大合作;建设性处理两国分歧。但是,中共方面的理解和要求则更多,比如,尊重中国核心利益、政治上平等对待、经济上合作共赢、构建互信并共担安全责任、学习对方文化并促进文化交流以及在意识形态方面求同存异、和平共处”。
两人认为中国提出的“新型大国关系”是一个错误概念,构建过程中不会轻易向美国作出让步,比如习近平曾警告美国勿干涉钓鱼岛争端以避免形势复杂化,两年来都在努力孤立日本,而“中美新型大国关系”只会矮化日本,不留任何空间。所以,奥巴马政府必须抛弃它并用新的概念取而代之,为中国勾勒一条符合美国期待的大国清晰路线。
10月10日,美国国际战略研究中心(CSIS)中国问题研究主任约翰逊(Christopher K. Johnson)在CSIS讨论奥巴马出席北京APEC并访华时表示,中方对“中美新型大国关系”的定义更明确更具体,美方要避免让中方单方面对此进行定义,不能像上次拜登(Joe Biden)副总统访华时直接欢迎和认可了中方有关新型大国关系的说法。约翰逊提出两个建议:第一,美国要在此次峰会找到一个新的协议框架来描述中美关系;第二,美国如何采取措施将自身利益融入双边关系定义。对于一年来,新型大国关系成或败,约翰逊认为,目前双方卡在了如何具体实施层面。
在美国,质疑和寄望中美新型大国关系构建的声音基本上平分秋色,但反对和抛弃这一“中美共识”的智库声音则较为罕见,媒体这方面的声音也较少。多数华府智库还是对此抱有寄望,比如,布鲁金斯学会约翰•桑顿中国中心研究主任李成(Cheng Li)、亚洲基金会理事长、约翰•霍普金斯大学中国研究中心主任蓝普顿(David Lampton)以及前白宫办公厅主任、美国进步中心主席约翰•波德斯塔(John Podesta)等。他们普遍认为,这种关系构建有助于双方暂时放下分歧,在地区和全球事务中寻找利益共同点进行合作。战略与国际问题研究中心的中国问题专家葛来仪(Bonnie Glase)一直以来对中美新型大国关系构建充满期待,比如,她认为,构建新型大国关系关键要看两国新型“军事关系”。最近,葛来仪在推特推送了埃里克森和黎雅澹的提议。
质疑声音则主要来自美国盟邦关系的拥趸。比如,“亲日”的坎贝尔(Kurt Campbell)和立场偏向日本的约瑟夫•奈(Joseph Nye)等。其中,约瑟夫•奈认为,新型大国关系意思若是避免零和博弈就是好事,但谁都不知道中国真实意图,这种提法只能算作一种口号。如果这种关系暗含两国霸权,那就不能接受。新型大国关系构建是坎贝尔离开国务院后中美关系的产物,所以,他本人对此兴趣不大,他在乎的是奥巴马本次前往亚洲如何推进和强化“重返亚太”战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