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方国家倾向于低估中俄联盟的潜在影响,往往将之视为根基不稳的“便利轴心”(axis of convenience)。这种观点认为,俄罗斯不愿同中国正式结盟,因为其对崛起中的中国既不信任又充满担忧。这种观点的最大问题在于,俄罗斯认为以美国为首的西方阵营构成的威胁远远超过中国。俄罗斯国内一般认为,未来至少二十年内,中国对俄罗斯不会构成威胁,中俄两国的共同敌人是美国。
用“联盟”一词来形容中俄战略合作伙伴关系并不准确,但两国关系显然日益巩固,最近签署的天然气大单就是诸多证据之一。俄罗斯也乐意向中国出口自己最先进的武器,中俄双边军演的规模也持续扩大。
乌克兰危机很可能成为转折点,确立了欧亚联盟的命运。西方国家对俄罗斯的惩罚和孤立,令俄罗斯进一步向中国靠拢。而中国对俄罗斯在乌克兰的所作所为和吞并克里米亚的做法持“善意中立”的立场,也相当耐人寻味。可以想见,当中国在东亚和西太平洋卷入纠纷时,也会希望俄罗斯秉持“善意中立”态度。
中俄两国领导人的个性将是决定中俄联盟性质的重要因素。普京和习近平都是专制政权的领导人,两国外交政策几乎都是由他们决定。两人似乎相处得很好,对严酷的现实政治都颇有心得。当前的西方领导人外交表现不济,“普习”二人组将成为一股强大的力量,抗衡西方。
普京和习近平未来多年仍会继续掌政,这一点至关重要。普京很可能寻求2018年连任,而习近平会掌权直到2022年。
国际秩序正处于关键点:美国为首的单极格局势力减弱,国际新秩序正在成型。关键问题在于,即将形成的新秩序是多极、灵活的权利平衡格局,还是全球分裂为两个敌对阵营。
一个巴掌拍不响。同样,要发动世界大战,也必须要有两个庞大阵营的存在。实际上,其中一个阵营已经成型逾60年,其以美国为首,同盟包括欧亚大陆西部的北约(Nato),以及东亚地区的“轮轴式”(hub-and-spoke)安保体系。另一个阵营为中俄联盟,这个阵营能否成型,很大程度上取决于美国。如果美国继续对中俄实行目前的遏制政策,则中俄两国很有可能结成反西方联盟。
一战爆发的原因很复杂,但最重要的因素是欧洲分裂成了两个敌对阵营:一个是法国、俄罗斯和英国的协约国,一个是德国、奥匈帝国和意大利的同盟国。一个世纪过后,如果全球再次分裂为两大敌对阵营,其结果必然同样悲惨。
欧亚大陆上的各个国家,可以效仿19世纪的欧洲协调机制,构建一个稳定的多极秩序,避免发生灾难性的后果。中俄美三方作为欧亚大陆的主要势力,可以合作构建多变秩序的雏形,其他国家也可以参与其中。这无疑是一项异常艰巨的任务,但若着手行动起来,我们至少能够汲取历史的教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