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们的利益不仅仅是物质利益
还有一点非常重要,人们的利益不仅仅是物质利益,不像我们经济学所狭义假设地那样,我们有很多非物质的利益,这些非物质的利益,他们理念的敏感程度就会更高。好比说我们生活在社会中,要重视我们的名望,也就是说别人怎么看待我们,我们希望有一个好的声誉,我们做的事要正当,而什么事正当?什么事不正当?这样的理念一定会影响我们怎么去行为,所以我说非物质利益这方面对人们理念的依赖程度或者敏感程度就会更高。
关于利益问题,在经济学里长期以来定义得比较狭义:物质主义的利益。经济学说人追求幸福,这个幸福是满足很多物质的一种欲望,这个我觉得是非常有局限性。我们知道,人是唯一理性的动物,什么叫理性的动物?我们做事是有目的的,是有计划的,不是完全凭本能做事,我们是根据自己相信的东西,根本我们认识到应该采取某种行动的东西来采取行动。这就是一般讲的人作为理性动物的含义。
如果一个人是理性的话,我们知道做任何事一定要找一个正当性的理由。这样的话就追溯到我们人生活最重要的目的是什么?我们知道两千多年前亚里士多德曾讲过这个问题。在两百年前,康德也探讨过这个问题,他认为人类本职性目的是幸福和完善,这个幸福和完善与快乐不一样。幸福对个人所追求目标的和谐整合。完善是最大限度地实现一个人的道德和在肉体上的一种潜能。我理解这个,和亚里士多德讲的含义是一样的,人类是追求卓越的,希望自己身上的潜能得到最大限度的发挥。经济学上传统地定义理性人比较狭义,是效益最大化。简单讲,效益主要归咎于人的一种物质性需求。
再进一步看,我们可以把人类追求幸福,从时间和空间两个角度进行延伸。时间很简单,比如今天在这里开会,并不是就这一件事考虑这件事,而是放在一生中,今天做的事可能影响我们的未来,我们一定不会简单地按照短期利益来决策。人类考虑的很多问题,超出了我们生命的长度。好比说在座各位想一下,假如你死之后,没有替你收尸,没有人参加你的追悼会,你现在可能会非常难受。而不是说我死不管它,尸体抛在哪里没有关系。人类不是这样的。我讲的是,我们对于幸福的追求绝对不是短期的,所以有时候,为了生后的名声啊,愿意忍受身生前的痛苦。也就是说,为了长远的幸福而放弃了短期的享受。
当然我们知道人类也有一个弱点,这个弱点是是我们近视,看近处的东西比远处要大。未来一块田肯定不是今天的一块田。但作为理性人来讲要克服这样的东西,要更为理性地考虑未来那个东西,未来的东西不像我们现在看到得那么小,眼前的东西不像我们现在看上去那么大,这样才能做出一个更好的决策。
另外是一个空间维度,人是社会动物,所以人的幸福很大程度上取决于你和别人的关系,或者对你的看法。如你的名誉、权利等,这些都会影响你的行为,你认为做某种事是不对的,做这件事即使得到了物质的好处,但会受到别人的谴责,这时候就减少了你的幸福感,你就不会做它。所以这样非物质的信念对人的理念更为敏感,有什么样的正义观念决定你采取什么样的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