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里米亚人庆祝公投
意大利的对俄政策常常让人觉得像是由能源企业埃尼制定的。从罗马回来之后,我的感觉是,在马特奥·伦齐的中左翼新政府领导下,一切似乎都没有多大变化。法国防务企业有利润丰厚的出口合同需要担心,英国石油则担心自己持股俄罗斯能源企业带来的高额分红会泡汤。总部位于伦敦的金融机构也担心业务受影响,这些机构为俄罗斯人洗钱和印刷卢布。还有那些收费高昂的公关公司,比如随时准备好帮普京改善形象的波特兰。
排外的右翼党派对俄罗斯的支持则更加明目张胆。这些党派有望在下月的欧洲议会选举中取得好成绩。普京的威权本性和文化保守主义让这些党派产生共鸣。匈牙利新纳粹主义的尤比克党和希腊的金色黎明党肯定会支持普京。英国独立党领袖奈杰尔·法拉奇一直在不加掩饰地表达对这位俄罗斯总统的称许。法国国民阵线领袖马琳·勒庞则指责欧盟对待克里米亚问题非常虚伪。
旧式保守主义“现实主义者”也跟他们站在一边,不过是出于不同的理由。这些现实主义者对国际关系的看法停留在19世纪。他们认为,尽管在自由派看来或许难以接受,但西方应该仅关注自己狭义上的利益。正如美国一度奉行门罗主义一样,俄罗斯有权对曾经的苏联成员国行使“宗主权”。欧盟和北约东扩到俄罗斯边境确实是挑衅之举。以这种世界观来看,乌克兰不过是大国对弈中一枚倒霉的卒子。
或许世界确实在回到19世纪。现实主义者的主张至少是清晰和自信的。为普京辩护的自由主义左派连这都做不到,他们似乎对普京的对内镇压和对外侵略漠不关心。在德国前总理赫尔穆特·施密特看来,西方不应对乌克兰问题这么“起劲”。有人将俄罗斯吞并克里米亚与西方干预科索沃相提并论。可问题在于,西方从未试图吞并科索沃。
左派学者以美国入侵伊拉克和阿富汗为例,试图将俄罗斯和美国在道德上划上虚假的等号。这种逻辑用最好听的话来评价也是扭曲的。如果美国对伊拉克和阿富汗的军事行动如此邪恶,那么俄军踏上乌克兰的土地如何又是可接受的呢?是我遗漏了什么吗?还是说后现代自由主义如今的世界观已经变得如此扭曲,以至于认为凡是反美的就是对的?
最终,西方的民主多元化就是其优势。西方城市里有很多俄罗斯人。为普京辩护者不会憧憬着逃往莫斯科生活。俄方摧毁乌克兰的努力也无法掩盖一个简单的事实:“沙皇”普京正带领俄罗斯陷入急速衰落。但欧洲必须学会再次为自己的价值观辩护。欧洲的自由、和平和安全长久以来被视作理所当然,而普京则让这一切面临严峻考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