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12日至13日，“东北亚和平与发展国际会议”在天津举行。
大公网评论员 木春山
笔者最近在天津参加了“东北亚和平与发展国际会议”，与中、美、俄、日、朝、韩、蒙等国代表多有互动。最深的体会有两点：一是各国代表对东北亚应分步骤建立稳定和平机制的迫切性溢于言表；二是朝鲜代表的开放性令人侧目，颠覆了几乎所有与会代表对朝鲜的看法。
由于朝鲜代表团很少主动出席国际会议，他们的一举一动都显得颇为“神秘”。因而与关注东北亚建立安全机制的建议相比，笔者更感兴趣的是与朝鲜代表近距离接触的体验。由此归纳了朝鲜在会议上的五种表现，每一种表现的背后都能体现出人们并不熟悉的“朝鲜特色”，同时都能在一定程度上去除外界对其的“神秘感”。
首先，朝鲜代表的“表现欲”很强。这次会议上，朝鲜派出了4名代表，是外国代表团中人数最多的国家。在一天半的会议上，他们先后6次发言，其中组织者安排的发言有3次，此外还有3次是在讨论中进行的“自由表达”。以至于一名亲身参与朝鲜半岛事务数十年的老大使感慨，这在以前的研讨会上，很少见到朝鲜代表出席并积极发言。
这也让笔者想到不久前在钓鱼台国宾馆举行的“回顾与展望——六方会谈启动十周年国际研讨会”上，不仅朝鲜六方会谈团长金桂冠亲自出席，而且令所有人没想到的是，在并不对媒体开放的环节上，金桂冠同意公开直面媒体，将其在研讨会上准备的发言用朝、中、英三种语言对外宣读。因而在笔者看来，无论是金桂冠，还是参加天津“东北亚和平与发展国际会议”朝鲜代表，这种积极的“表现欲”其实体现了朝鲜希望国际社会理解的迫切心情，确实颠覆了很多人、特别是与会外国专家学者对朝鲜“保守”的固化观念。从这个意义上讲，这次国际会议的意义重大。
其次，朝鲜代表与韩国代表“自由”接触颇多，收放自如，没有明显的违和感。这次参加会议的是朝鲜裁军与和平研究所的代表团，这虽然是非官方机构，但实际上却是一个具有一定政策影响力的高级智库，不少韩国媒体认为其具有一定官方背景。按照这个研究所高级研究员的话说，该组织与中国外交部下属的国际问题研究所、国际问题研究基金会交流比较多，后者还是这次国际会议的主办方。这些背景或许能传达出朝鲜代表身份的“特殊性”。
然而虽然身份不一般，但是在这次国际会议期间，朝鲜代表和韩国代表交流自如，双方没有因为意识形态和政治立场的差异而表现出剑拔弩张的情绪。比如笔者就亲眼见到，与会的韩国前驻华大使权丙铉主动上前和朝鲜代表交谈，朝鲜代表与其礼貌地握手，双方交流时有说有笑，气氛友好，看不出勉为其难的态度。
第三，朝鲜代表素质比较高，中英文俱佳，表达观点时针对性非常强。这一点笔者认识很深刻，用一个小例子就能说明情况。比如在朝鲜代表李明学用英文发言时，他专门谈到了中国国家副主席李源潮访朝一事。这句话他用熟练的中文讲了出来，明显是给在场的中国与会者传达一种“示好”之意。之后在提到半岛南北关系时，李明学又用中文“大谈”大陆和台湾的“九二共识”，并将两岸关系和朝韩关系做了对比。这不仅体现出朝鲜代表发言的针对性，同时也体现出他们对中国乃至东北亚局势的深刻了解。其他代表发言时，没有时而英文时而中文的情况。朝鲜代表显得“独树一帜”。这种“特色”当然能让人联想到朝鲜希望中国方面全面领悟朝鲜对半岛局势关注的动因。
第四，朝鲜代表私下对媒体开放，但受客观条件制约，灵活度有限。笔者在会议间隙曾与朝鲜代表两度接触，发现他们对媒体态度友好。有代表还主动准备好名片以便交换。朝鲜代表与笔者攀谈时，不仅提到在北京的工作生活，还饶有兴致地谈到2008年在香港工作时，曾和大公报有交流，一下子拉近了距离感。不过当笔者询问他们是否愿意接受媒体采访时，他们摇头不做声。在会议结束后也有日本媒体通过新闻中心寻求采访朝鲜代表团，他们也婉言谢绝。笔者也发现，4名朝鲜代表名片上的电话号码全部相同，Email地址也都是同一个。可见在和外界交流上，朝鲜专家学者的私人活动空间依然比较有限。
另外也能说明朝鲜人办事过于强调“规矩”的例子是，在做首轮发言时，朝鲜代表金大基只是礼节性的表达了对会议的认可与希望，之后就将话筒交给了一旁的李明学，李明学将早已准备好的发言稿照本宣科地读了出来。当然随着会议讨论的深入，在随后的几次发言中，朝鲜代表的灵活度增加不少。比如在自由讨论的时候，有代表对朝鲜的情况有疑虑，朝鲜代表能立刻接过话筒进行阐释，态度比较积极。
第五，朝鲜代表借国际会议的多边场合，传达出朝鲜高层发展经济的强烈愿望。由于笔者全程关注了这次国际会议，因而注意到朝鲜代表的每次发言，都会提到经济。无论是做小组发言，还是在自由讨论环节的随机性发言中，朝鲜人对发展经济的迫切性溢于言表。
比如会上有中国国际问题研究所的专家虞少华谈到中朝韩三国未来应该加强经济合作，以完善本地区合作框架，朝鲜代表不仅予以支持，而且声称金正恩已经将发展经济作为“并进路线”的两个目标之一来推动实施，朝鲜的经济发展空间巨大。朝鲜在会上的发言，还有比较强的呼吁外界加强对朝经贸往来的意味。他们提到不久前在丹东举行的招商会成果显著，谈到俄罗斯和朝鲜货运铁路的重要意义，也提到了开城工业园区国际化和金刚山旅游开发等话题。笔者认为，在国际场合强调发展经济，既是朝方表达合作态度的反映，也是其出于对朝鲜现实的真实考量。
当然朝方在强调经济的同时，也重复了无条件重启六方会谈的表态。笔者注意到，这种表态的时间点颇为耐人寻味，此时中国六方会谈团长武大伟刚刚访问美国和朝鲜；韩国六方会谈团长赵太庸正访问北京；美国代表也将很快访问东亚，各方都在为重启六方会谈努力。朝鲜代表团的高调表态传达善意的意味明显，同时也强调了朝鲜的原则立场。算是对各方“穿梭外交”的一个侧面回应。
另外一个颇有意思的观察是，“东北亚和平与发展国际会议”上的一些中国专家学者，在谈到朝鲜代表的时候将其称为“同志”。笔者注意到，听了这个传统友好的表达时，朝鲜代表都能会心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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