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在川圹省城丰沙湾，酒吧门前竖立陈旧的炮弹壳/特约摄影：杨奉达
在老挝寻访战争残骸，从阿速坡至华潘的桑怒，到川圹的丰沙湾，沿着这些零散的道路，穿越“胡志明小道”，可以看到地对空导弹，一人多高的集束炸弹弹壳被当作栅栏，炮弹壳矗立在酒吧门前成了文化坐标，锈迹斑斑的、各种型号的武器被旅店主人布置成了小型展览馆……
来到老挝最南部的阿速坡省东部约35公里处的赛色塔镇帕安村，有一处“胡志明小道”的歷史遗蹟，栅栏用美国人空投到老挝的集束炸弹壳围成，跨过尖利的铁丝网，踩着深深的杂草，一枚地对空导弹就横?在那里，它绿漆斑驳、身长20馀米，圆滚滚的身体、尖刺形的端头正对着越南方向，活像一条被风乾的箭鱼。为了帮助越南抗击美军，1974年8月8日，这枚由苏联製造的导弹，由越南人经老挝北部运到了这里。随着南越解放的消息传来，老挝也解放了。这是一枚復仇的导弹，却从来没有炸响过；它永远地留在了老挝，成为了和平的碑铭。
就在这颗导弹大约十公里处，还有一辆底朝天的坦克，肚子里曾藏?四枚黄铜的炮弹，是由苏联製造并经由老挝准备援助越南抗美的。据说是当初空投的时候不慎倒翻过来，由于交通不便，加上人力困乏，如今它依然陷落在雨水和泥浆路上无法自拔。
人均遭轰炸程度最严重
“胡志明小道”其实是一个由土路和碎石路组成的复杂交通网，与老挝、越南两国边境并行延伸，北起甘蒙省，南至柬埔寨。阿速坡省就坐落于“胡志明小道”的主要通道上，在该省扶风县翁赛村的行访路上，一辆老挝政府的排雷车擦肩驶过，阿速坡省至今仍然埋藏?很多尚未爆炸的地雷、炸弹，并因此时常发生爆炸伤亡事故。针对农业产业开发的步伐，专业的排雷公司也应运而生，通常按平方公里来收费。
第二次印度支那战争期间，老挝成为战争史上人均遭轰炸程度最严重的国家。1964年，因为北越沿着胡志明小道开展渗透活动，美国对老挝轰炸，范围遍及老挝。官方数据统计，美国出动了58.0944万架次飞机，投掷了209.31万吨炸弹，总共耗费了72亿美元。老挝210万人口有三分之一沦为国内难民。
川圹曾经是战争中遭受破坏最严重的省份之一，原先的省会差点被炸弹夷为平地。1969年，美国空军和美国中央情报局在老挝发动的秘密战争中，仅仅一场空战就毁掉了川圹城区内至少1500栋建筑，以及石缸平原上的2000多栋建筑，导致许多小城镇和乡村从此在地图上永远消失。1975年老挝新政府上台后将川圹省会迁到了丰沙湾。
从占巴色到达丰沙湾已经是夜晚，次日清晨，走上丰沙湾街头，酒吧、旅店不约而同地将炮弹壳矗立在门前，还有旅店老闆专门收集战争碎片，布置成了小型博物馆。硝烟散去，战争遗迹已经成为丰沙湾的城市文化坐标。
驱车来到“石缸平原”的1号遗址，这里散落?250个重量达600公斤到1吨的石缸。这些石缸巨大而神秘，据法国考古学家考察，已经有2500至3000年歷史。在这些石缸之间的山丘间，记者至少看见两个直径十馀米、清晰可见的弹坑，它们源于1964年至1973年。在越南战争中，石缸平原曾经是最具战争意义的区域，并成为了主战场。
所有狂轰滥炸都未能阻止北越军队沿?胡志明小道行军，1968年，驻扎在老挝的北越正规军估计有4万人，一面保持胡志明小道畅通无阻，一面增援巴特寮军队（即老挝人民军）。1968年的“新年攻势”使空战升级，石缸平原地面战争加剧，巴特寮领导层被迫转入地下，隐藏在芒咸的溶洞中。1972年中期，共产党已控制了老挝大约五分之四的国土面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