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长廷:大陆不接受“宪法各表” 但还可忍受
吴小莉:他们其实刚开始是婉拒的。
谢长廷:很怕说你一下飞机喊说“台湾独立万岁”然后说赶出去。
吴小莉:我们把要访问您的消息放在了凤凰网,来自广东深圳的网友说请问谢先生,您心中中国的概念是什么?
谢长廷:中国的概念有很多不同的概念,出去政治的中国我们台湾人民比较反对,我也比较反对,政治的中国说你是不是政治的中国,我们都会回答不是,因为政治的中国就是指中华人民共和国,但是如果是文化的中国,血缘的中国,历史的中国我是接受的,这点我也跟很多人不一样,我觉得我们有同文共源,在血缘文化上有长远的共同关系,这点我们要珍惜,这个也是我们感情上很多的基础。
解说:2013年7月,谢长廷再次跨越台湾海峡,以台湾维新基金会名义率领绿营立委,学者约三十人赴香港举办“两岸关系的发展与创新”研讨会,在赴港行程中不但香港首任特首董建华宴请谢长廷,在研讨会方面大陆也大阵仗配合,由官方涉台智库,中国社科院台湾研究所作为协办单位,并派出国台办副主任以及五个部会,六名局级官员出席。
吴小莉:我听到一个小细节,不知道是不是,就是说本来在邀请大陆的合办单位的时候跟一些智库包括社科院的台湾研究所,跟其他的几个研究机构,讨论的时候他们其实刚开始是婉拒的,因为不知道您要做什么,是这样子吗?后来怎么突然改变的?
谢长廷:这两岸民进党、共产党其实信赖度是不够的,像我第一次去,我后来也听说他们说很怕说你一下飞机喊说“台湾独立万岁”,然后说赶出去,我就回去了,我来这里通知赶快机场来接我,我是大英雄,他们也怕说民进党好像都是这个样子,有些人的刻板印象了,说谢长廷是不是要来搞这一套啊?所以我在厦门他们也没有理我,他们大陆的媒体其实很小心翼翼,那这一次也是一样,说邀请参加那不要上当,其实大陆他们也有压力,他们有很多(人认为)这民进党就是搞“台独”的嘛,谢长廷是老“台独”嘛,对不对,所以我说我很尴尬,我在香港(办论坛)外面也在抗议“台独”,我一回来(台湾)说我是“统派”,所以我是觉得他们也后来我们就有把这个讲法理论我们的想法(讲出来),他们后来接受,后来社科院,社科院因为余克礼所长在四月、五月他有来台湾,我们有见了一次面,我说正式我们给你个邀请函合办,你一定要正式给我们一个答复,他们本来也说办就办嘛,不用,我说不行,这一定要有答复,不然我将来如果办不成我也变成满面豆花,说谁跟你说要合办的对不对,后来他们也来了,也来了公文,我们也去了公文,所以双方其实是蛮互信,正向去做这件事情的。
解说:抵达香港之后,谢长廷引用苏东坡词云,“一点浩然气,千里快哉风”,形容这一回到香港“做对的事情,心情很好”,这是继半年前的破冰之旅后谢长廷第二次和大陆对话。
谢长廷:中国大陆方面四大研究台湾的智库啊精英全出,所以我们这些学者专家代表大家压力也蛮大,那会全力以赴。
吴小莉:但是您在回到台湾的时候曾经接受采访的时候说过一句亿其实“宪法”各表这个事情在之前已经有很多的论述了,大陆方面愿意合办,表示对于这个说法也不是完全排斥的,您是有这样的想法吗?
谢长廷:是说表示这个是忍受的,因为我讲说我们台湾最好的两岸政策就是美国可以接受、台湾人民可以满意,但是大陆可以忍受,说大陆要是接受,我们也会担心这个台湾的反弹也是会很大,所以我们也很难期待说大陆完全接受,那为什么能够证明说他们忍受了呢?因为第二次了不能来,而且(论坛)办完了他们也没有觉得上当,他们也觉得说是也蛮成功突破,我觉得这个就是忍受,那双方忍受表示说“宪法”“中华民国”这个都是将来未来有一天谈判去解决的东西,因为你现在说“中华民国”,“一中各表”,如果他说接受“中华民国,那等于是他违法了嘛,他怎么可能接受“中华民国”呢,马英九说一中,只有一个中国,那如果他接受“中华民国”那就不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是违法了嘛,所以这不可能的事情,他表示个议题是可以谈的,表示这个议题是大家有找到也有共同的地方。
吴小莉:谢长廷曾说虽然大陆仍不愿接受他的“宪法各表”,但至少可以忍受,这就像国民党的“一中各表”,大陆虽不接受,但也不曾公开否定,他认为而这种“模糊空间”就是撑起民共对话的机会。
王闵生(民进党发言人):台湾的未来是由台湾2300万人民共同决定,那谢“院长”是我们民进党重要的干部,他其实也是基于这样的立场也向中国(大陆)的学者也表达了我们这样的价值跟主张,那相信这也是台湾现在目前最大的共识。
吴小莉:您自己是不是觉得这两次交流有变化?比如说第一次回来的时候这个民进党内的这些很多反对的人士非常的激烈,但是在这次论坛之后这种激烈的声音就变的比较非主流一些了,是不是也有这样的变化?
谢长廷:对,我想比较少,因为这个(交流)是一个潮流,就是我讲的未来跟过去一样,你应该可以看到了嘛,就说这个水在那里满起来水龙头继续在流,你知道它一定会溢出来嘛,这个还要再看说我们等一个钟头后看它会不会溢出来嘛,它必然的嘛,对不对,所以我们应该说它溢出来以后这个水要怎么流,我们要导这个水流,流在何处啊?我们不能讲说看会不会,不会流出来,这不切实际嘛,所以我是讲说这个交流是潮流,是个大趋势,那这个大趋势当然很多人也主观认为说中国很多挑战大陆很多挑战,它也许会发生变化,会倒,经济会崩溃,那像这些就算发生台湾也先倒,因为台湾现在40%的贸易是靠大陆,它占我们的GDP是三点五到三点七,那如果是它倒了,我们经济马上负增长,所以我们不能把很多前提建立在说它会倒的前提上,因为它会倒我们也会倒,所以我们建立在没有倒我们怎么样让我们有利,让台湾能够面对这个大趋势,让我们有更大的利益,我们的空间更大,我们的人民活动范围更大,智慧更能发挥,这个才是我们要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