龚锦,现任美国大华盛顿地区同乡会联合会荣誉会长,美国联邦储备委员会计算机应用高级顾问。  

美国的政治体系,它的政治决策方式,它的三权制是适应美国的,是根据美国这个国家的特点来定的。它是由它的200年自然形成的这么一个过程,它不能简单的挪到中国来。……它已经习惯了这么一种决策方式,所以它从下面到上面都是这样一种国策,所以它很容易的实行这么一种制度。但相反中国没有这么一个过程,所以中国的政治体制不可能,也不应该照搬西方现成的体制,中国只能走自己的一种政治模式。

我今天早上看新闻,人大议案就分得比较好。它分建议性的议案,问责性的议案,也有是法规性的议案。我觉得这个做法就相对要合理的多,政协好像提案就没有这个区别。数量来讲确实非常大,但反过来我个人又觉得,议案的水平确实有待提高。因为政协委员多数来自基层,他们所看的问题角度就是从他所熟悉的环境中来的。但是作为政协又希望政协委员这个位置来讲,提出带有全国性的,有普通性的问题才有意义,而不是单独解决你某一个公司、某一个单位、某一个乡、某一个镇的具体问题。

中国的经济进一步持续发展这个空间是有的。并不像有些人说中国经济马上就要崩溃了。因为我觉得这些西方记者,或者西方经济学家,有相当一部分人并不完全了解中国的实际情况。中国的特点或者中国的问题,都出现于中国本质的实际的目前状态。就是一个相当长时间的两元化经济,或双轨制。本身定义就是社会主义市场经济,它一方面保持了社会主义为主导的这种经济的模式,另一方面又开放了市场经济。但是它绝对不是一个完全的市场,一元化的市场经济。也肯定不是过去那种社会主义市场经济。

作为市场经济来讲,前提条件是让大家必须公平,这样才有竞争力。美国的电话公司曾经是垄断的,为了打破,能肯把这个电话公司分成六个小公司,区域性公司。强制通过联邦法强制把它拆了以后,保持一个竞争。再看美国的电力公司。因为电网是局部的,这个谁也改变不了。电网可以是你的,但是我可以买任何一个地方的电。

其实放权问题,我相信日本也有问题,美国和英国都有这个问题。就是政府控制的幅度在多大的问题。没有一个国家政府不控制的,都要干预。但是干预的度是多少?这个我觉得时间跟时间是不一样的,要不停的做调整。没有一个固定的标准,没有一个固定的标准,就是说我一定要怎么样。所以我就觉得第一方向应该是清楚的,就是必须要放权。

杜进接受大公网访谈实录

中国的政治体制 只能走自己的一种政治模式
    主持人:很高兴见到各位侨领,因为一直对我们来说也是很神秘的一个群体。很荣幸美国、英国、日本、泰国都是大国,而且都是和中国关系非常密切的国家。我觉得我们是不是还是从政协谈起,因为这个政治协商还是中国比较有特色的政治制度。还是请侨领分享一下回国列席政协会议的感受。对于民主协商,和监督包括提案,像各位这种高端人士的意见和政治生态的感受,也可以和各位所在国家的政治制度一下对比。
    龚锦:咱们直奔主题,当然肯定来讲,对我们来讲是一个难得的一个机会,因为像我们离开祖国接近30年了。即使30年前也没有机会参加到最高决策层的决策过程。这次有一个集会能够直接去参与并感受这个最高决策层的决策过程,这个对于我们真正的了解、认识中国的政治体系是有直接帮助的,这个是非常难得的、无法代替的一种经历。所以我们非常珍惜这个聚会,这是第一点。
    第二点来讲,我想对美国的政治体系,我就不要介绍了,你们应该比我们熟悉多了,中国已经介绍得太多太多了。但是,我要说的一点,美国的政治体系,它的政治决策方式,它的三权制是适应美国它的,是它美国这个国家的特点来定的。它是由它的200年自然形成的这么一个过程,它不能简单的挪到中国来。我举一个例子,美国的民主过程你可以追溯到最基层的community,就是社区里头。既是一个比如说社区的物主委员会,社区里因为小的游泳俱乐部,它都有它的章程,它都有它的议事日程,它的预算,它的决算,它的决定都是一个一个民主过程。这个对它来讲是根深蒂固的,它已经习惯了这么一种决策方式,所以它从下面到上面都是这样一种国策,所以它很容易的实行这么一种制度。但相反中国没有这么一个过程,中国没有这么一个过程,再往推到一九零几的时候还是皇上呢,对不对。没有这么一个决策过程,所以中国的政治体制不可能,也不应该照搬西方现成的体制,中国只能走自己的一种政治模式。

政协委员多数来自基层 提案普遍性有待加强
    龚锦:现在来讲,像中国的民主协商制度,政协制度是它一种尝试,是一种很好的尝试。而且它确实发挥了很大作用,正像杜教授讲的,我们来也是来讨论这个问题,觉得还有很多需要改进的东西,特别有些东西完完全全可以从发达国家,或者现在其他国家的一些政治制度中作为借鉴或提高。比如说我们提到议案问题,像政协一共提出议案5800多条,提案5800多条,因为政协是提案,人大是议案,这两个区别。
    我今天早上看新闻,人大议案就分得比较好。它分建议性的议案,问责性的议案,也有是法规性的议案。我觉得这个做法就相对要合理的多,政协好像提案就没有这个区别。数量来讲确实非常大,但反过来我个人又觉得,议案的水平确实有待提高。因为政协委员多数来自基层,他们所看的问题角度就是从他所熟悉的环境中来的。但是作为政协又希望政协委员这个位置来讲,提出带有全国性的,有普通性的问题才有意义,而不是单独解决你某一个公司、共某一个单位、某一个乡、某一个镇的具体问题。那样的话,这个委员本身他的经历就限制了他提议案的水平。所以我就有个想法,有没有可能,美国不一样,美国一旦成为议员,他就是全职性的。而后,一旦参加议会也好,不管是参议院也好,众议院也好,你就是全职性动作在这里。根据你分到不同类别组,财经委员会、外交委员会。然后他要全职,就是平衡性的对这个工作进行独立的调查研究。所以当这一个部长,或者某一个行政机构,它做某一项工作的时候,这些议员们他同时在做同样的工作。只不过他制定具体执行的行政管理权,但他有权拿到所有的数据。所以问责制开始的时候,部长在做汇报的时候,这些专业委员会它有足够的数据来对部长所做的工作提出质疑,就是专业性的。所以这一点来讲,我想我们可以解决,当然我们不一定要求我们所有的政协委员全脱产像美国一样。但至少你可以不可以安排政协委员一年有三个月的时候,然后组织不同的专题,然后给他授权,给他一定的资金做保证。这样你不是在研究你一个村、一个企业,或者某一个局部,某一省、某一个市的问题。而是把带个全国普遍性的问题,你要提出一个提案来。这个提案应该考虑到有可操作性、可执行性,同时要考虑有一定的资金做保证。因为这样的提案就要比泛泛的一种建议要有效得多。
    提案的总量我觉得应该适当缩小,但是提案的质量,确实有效性要大大加强。这样政协的作用会极大的发生一个变化,就是真正起到一个政治、民主、协商、监督。我们就说你要给出一个solution,给出一个解决问题的方法,而不是简单的提出问题。因为问题大家都知道。按照英文说你complain,你去抱怨,人人都会抱怨,这很容易。但问题难在是很么能解决这个问题。哪怕很具体的一小点,你能解决你就是一个进步。
    主持人:之前我们说政协是民意基础,但是确定是有的时候会有一些缺乏专业的问题。
    龚锦:对,你要是政协,你一直起到民主协商,你要起到人大的一个咨询机构。帮助它去解决问题,那你这个方案,就不是说,我光提出你有问题,有雾霾,这个雾霾一定得解决,对不对。我们要消除两极分化,这谁都知道。我们要反腐,又要打苍蝇,又要打老虎,中央也说了,这个我觉得不需要你说,需要你怎么解决这个问题。哪怕很具体的一个问题,就说汽车尾气排放,你有什么样的措施能够把它降下来,什么原因造成汽车尾气排放过高。你说油的质量问题,油的标准问题,你脱硫问题。一次脱硫能不能半程多次脱硫,西方怎么做添加剂的问题,你要具体解决。一旦要解决这个问题,你要投入多少资金,我们中国能不能解决这个问题。你这个提案才有意义。

深入改革将令中国经济更具持续发展空间
    主持人:十八大以后,中国的很多改革都是非常吸引西方和外界的注意的。也是想请大家讲一讲,就是说怎么看待现在的中国的发展和改革,对这个习、李新政包括新一届的中央的施政的风格有没有一些观察或者点评,包括习总书记一直在讲的中华儿女共圆中国梦。各位有什么感受?我也想请各位讲一讲。
    龚锦:其实十八大以后的变化,我想不用我说你们也很清楚。你们已经做了很多这方面的采访。大家都很清楚的,就是发生了一个很大变化务实,而且提出了改革。特别是这次李克强总理报告特别讲要壮士断腕的这种决心,这个都非常清楚。我看了看外面的报道,也都是正面报道,因为我的手机没有防火墙的问题,我直接看到国外的报道,还是很正面的。
    说实话讲,一方面,中国的经济进一步持续发展这个空间是有的。并不像有些人说中国经济马上就要崩溃了。因为我觉得这些西方记者,或者西方经济学家,有相当一部分人并不完全了解中国的实际情况。中国的特点或者中国的问题,都出现于中国本质的实际的目前状态。就是一个相当长时间的两元化经济,或双轨制。本身定义就是社会主义市场经济,它一方面保持了社会主义为主导的这种经济的模式,另一方面又开放了市场经济。但是它绝对不是一个完全的市场,一元化的市场经济。也肯定不是过去那种社会主义市场经济。正是这么一种经济的特点,经济结构的特点,决定了中国本身,中国政府它的调整能力,要远远大于一般纯市场经济国家的政府调控的能力。中国政府所能调动的资源,也远远超过一般西方经济学家所能想象的。所以中国政府调控能力非常之大,为什么在很多经济学家已经预言中国会发生borken,就是已经发生崩溃的情况下,中国没有发生问题。特别像去年中国经济开始下滑,结果结束了十几年来持续增长以后,出现经济第一季度、第二季度经济下滑以后,以后可以板上钉钉的说中国经济要硬找路了,但是没有。这个原因就是说西方经济学家,不了解中国经济上有这么一个极大的特别,就是还保留了很强大的社会主义本身的特点的东西。这是第一。
    第二个特点就是,中国又同时不断的发展私有经济。所以这两点就结合将来还有很大的发展空间可走,就还可以持续发展。但前提条件就是你要正确地进行调控。换句话说,要进行深入的改革,要把现在的瓶颈解决掉。同样现在的风险也是非常之大的,非常之大。如果调控不好,就很难说会出现一种什么状态。所以我在想,它机会跟风险并存。

市场经济的前提条件 是让大家必须公平
    主持人:对,龚会长您刚才提到中国经济现在其实也相当于半市场化的状态吧。一直在改革,现在是主要有个问题是国有企业的改革,现在很多人谈到这个问题说,国有企业的,搞混合所有制改革就引入资这个。就是很多人怀疑这个行不行得从的问题?就是民营企业参与,谁主导这个?因为根据西方的责任制,谁是最大的股东,是就有经营权,做决策。但是一旦是说国有企业跟民营企业混合了,那这个期间又会涉及国有资产的这些问题。
    龚锦:对,这是中国经济一个具有challenge,最大具有挑战的一个问题。我们没有执行东欧国家的休克疗法,这个实际上看到是有好处的。我们保持了整个国民经济的平稳发展,保护了很多国有企业的利益,没有一下发生巨大变化,社会比较稳定。但同样也带来的问题就是两元化,就是我开始说的两元化。国有企业是超国民待遇,它跟私有企业没有在同样一个水平上,它享受独有的资源、市场跟资金。对吧。就是我们的商业银行本身来讲,对国有企业跟私有银行是不平等的。但是这是这样的情况,它制约了中国经济的发展。要想下一步发展,就像李克强总理报告所讲到,它必须要解决一个平等的问题。这样你私有企业才有可能有机会发展起来,真正实行市场为主导。特别是占有垄断企业,像能源、电力这些行业。明显有超出正常盈利水平的,利用垄断地位来获取利润的这种国有企业,必须要打破。因为条件已经具备了,我们有足够的资金,我们可以承担社会的,加大社会的成本,来解决社会的问题。但是这么做是直接触动了利益集团。因为工资往上涨,大家都没有意见,涨快涨慢的问题。但是你把工资水平降下来,这个风险就比较大,对不对。我听说在有一些国有企业,年终奖金一发几万、十几万,月薪甚至上万。可是普通私营企业条件非常差,不过1/10。这个东西不能长久下去,短时间,但长时间必须解决。
    作为市场经济来讲,前提条件是让大家必须公平,这样才有竞争力。美国的电话公司曾经是垄断的,为了打破,能肯把这个电话公司分成六个小公司,区域性公司。强制通过联邦法强制把它拆了以后,保持一个竞争。再看美国的电力公司。因为电网是局部的,这个谁也改变不了。电网可以是你的,但是我可以买任何一个地方的电。你只需要收我的输送费,但是电厂我可以用加州的电,如果它偏移,我就选加州的电。我在华盛顿DC,我可以不用华盛顿DC附近的电厂,这就是一个竞争。因为只有竞争才能保证经济发展,但是竞争条件,就是说所有竞争对象必须能够平等的拿到所需要的资金跟资源。

国家干预经济需放权 看好“经济警戒线”
    主持人:我接着就是关于您刚才说的,就是国有企业,其实说白了其实它就是权力比较大一些,因为国家其实在调控方面,您也提到了,就是国家的调控能力很强。因为国家掌控很多的资源,但是它也是通过国有企业,比如说银行。央行它跟国有四大银行,包括中石油等等企业,其实就是说如果它把这些权力下放的话,其实就相当于引进民资,其实就相当于放权。现在政府可能就想做这一块,做这个层面。但是它如果放下来,就是现在经济有风险,您觉得风险可能主要在哪些地方?
    龚锦:其实放权问题,我相信日本也有问题,美国和英国都有这个问题。就是政府控制的幅度在多大的问题。没有一个国家政府不控制的,都要干预。但是干预的度是多少?这个我觉得时间跟时间是不一样的,要不停的做调整。没有一个固定的标准,没有一个固定的标准,就是说我一定要怎么样。所以我就觉得第一方向应该是清楚的,就是必须要放权。还要保持国有企业这个没问题,但是国有企业的规模也好,还有具体的待遇也好,要适当做调整。也可以采取股份转让的方法变成多元化经济,就是国有企业让出一部分给私人企业,但国有企业占主导、主控,依然是控股,但是已经参与私营企业,这也是一种方法。就是从单一的所有制变成多种所有制,这很多东西都可以探讨。而且肯定不应该是一种模式。
    实际上我不知道你们注意没有,这次克强总理的经济报告里有一个非常有意思的东西,一个上限,一个下限。这个非常清楚的一个东西,就是说我定了下限,然后定了个上限,在这个中间我充分放开,只要我政府稳,说你不触到下限,我直接做下去。这一点是非常聪明一个方法。就是警戒线我设好了,就是这样,不能超过这个,不能再低不能低过这一点。再高也不能高过那一个点。这样就可以改革一个定量的一个空间,就是不是盲目的。在这个范围内的你的改革,你充分进行尝试,进行改革,国家不会出现大的问题,整个经济不会出现问题,这是他基本思路。我这么理解。

这次有一个集会能够直接去参与并感受这个最高决策层的决策过程,这个对于我们真正的了解、认识中国的政治体系是有直接帮助的,这个是非常难得的、无法代替的一种经历。

我们就说你要给出一个solution,给出一个解决问题的方法,而不是简单的提出问题。因为问题大家都知道。按照英文说你complain,你去抱怨,人人都会抱怨,这很容易。

    因为只有竞争才能保证经济发展,但是竞争条件,就是说所有竞争对象必须能够平等的拿到所需要的资金跟资源。

没有一个国家政府不控制的,都要干预(经济)。但是干预的度是多少?这个我觉得时间跟时间是不一样的,要不停的做调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