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岁的杨应红在昆明已生活多年,女儿是土生土长的昆明人。双亲已亡,还有姐姐。她想回家看看姐姐的房子,自从3日下午5点通话过后,她就再也没跟姐姐联系。“我在昭通还有一套房子,要是姐姐的房子倒了,就让她住我那儿。”
她看到有人走进那条艰险未知的路,她小跑几步跟上去:“你们要去龙头山么?我跟你们一起,我一个人有点怕。”一路上,她时不时回头张望,看看后方灯光的来源。来了许多军车,也经过许多民政救灾车辆,她挥了挥手,车子没有停下,她看到还有空位的车厢,不耐烦地叹了口气。
如此停停走走,在走过约五公里路后,一辆车停在她面前。她爬上车,一路坐到小寨乡。此时已是6点,山顶上已泛微光,前方堵着大量准备前往灾区救灾的车辆。她下了车,又继续往龙头山方向走。
从天生桥往龙山头的道路,已经不是杨应红印象中的样子,接连两侧悬崖峭壁的原本是一条宽为6米的车道。而此时,大部分路段被泥土覆盖。时不时,道路旁传来“走快点,走快点,小心头上”的提醒。她眼看在某个拐角处,一大堆泥土从山坡上滑落下来,把才清理出来的路面又覆盖住了。
上午8点20分,与杨应红在路上会合的龙头山人,经过4小时的徒步转过山,看到了龙头山——这次地震受灾最严重的地区,也是她心里最牵挂的地方。此时的龙头山旭日初升,阳光打在皮肤上暖暖的,许多救护车和作业车停放在山路上,她轻轻地松了一口气。
“爸爸不哭,我也不哭”
上午8点20分,王明发躺在龙头山乡的山路上。他的身下有一个简易的担架,铺着一条发黄的被子,脚部位置已经血迹斑斑。他的脚踝上裹着一块白色纱布,血已经渗透出来结成痂。他的脸上也有伤痕,下巴上带着发黄的血迹。
他的担架旁坐着一位身材瘦小的老婆婆,一边握着他的右手,一边抹着眼泪。老婆婆是王贵菊,王明发的妈妈。在这次地震中,王贵菊失去了她的孙子,也是王明发的儿子。4日早上,她看到废墟里的小孙子,脖子被水泥横梁压着,“我不知道他们(救援人员)要把我孙子怎么弄”,正如在这个早上,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她那躺在担架上的儿子会被抬走救治。
王贵菊失去了孙子,刘家礼失去了他的老婆和两个孩子。上午10点,龙山头重灾区龙泉村的废墟里,刘家礼坐在一张被泥巴糊满的皮质沙发上,头靠着沙发靠背,眼睛望着前方。
在刘家礼沉浸在自己的悲伤中时,他的亲朋好友们表达着自己的情绪。刘家礼的母亲郑颖芝坐在一个土块上,用手轻轻拍打旁边哭成泪人的老伴,而刘家礼的兄弟妯娌们则用塑料盆将泥土一盆盆往外倒,那是厨房。
地震时,刘家礼的爱人夏伟年正抱着七个月大的孩子在厨房准备煮饭。这是她的娘家,3日当天,她和妹妹被父亲喊回来摘花椒。回娘家时,她还带着七个月大的儿子和3岁的女儿,结果3人被埋遇难。结婚11年的夏伟年和刘家礼还有一个大女儿,10岁的刘候蕊。
刘家礼默默流着眼泪时,刘候蕊跑过来蹲在父亲面前,用双手将父亲脸上的眼泪抹去:“爸爸不哭,我也不哭。我们都要好好呢!”自己脸上的眼泪却忍不住流下。她拉着父亲:“我们回去吧,家里还有事情要弄呢!”她将刘家礼从废墟上扶下。
而夏伟年的婆婆郑颖芝还坐在废墟上,她已经在废墟上待了19个小时。她说,她要等到夏伟年和孩子们被挖出来的时候。“我有6个孩子,她最好,比我的姑娘还好。”
都市时报记者 何惠子发自鲁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