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星的母亲在雨天帮人插秧,一天可以挣约80块钱
秦军有家破人亡的感觉
负债因为秦星的官司,家里已负债累累,甚至后来请不起律师。
雨接连下了三天,永州市零陵区富家桥镇栗山里村秦星家的老屋有些发潮,室内灰色的水泥地面被水渍浸成了黑色。
穿过门前幽暗而狭长的通道,33岁的秦军架着双拐,走了进来。
看见《法制晚报》记者有些疑惑,秦军解释道:“今年正月骑摩托摔了一跤,左脚脚掌有三处骨头被压断,现在勉强可以走一下,走太久就会痛。”
骨折之后,秦军原本交了500元押金住院,但次日即被通知已欠费800多元。于是他选择出院,找草药医生包了三服药,每服200块。
“妹妹秦星的案子已经7年了,往长沙、北京跑了很多趟,路费连同律师费,起码也花了二、三十万。这些钱都是借来的。”秦军说,到后来家里甚至请不起律师,好在有律师主动为他们提供法律援助。
秦星比哥哥秦军小一岁。2006年,她伙同男友在永州零陵区经营起“柳情缘”。唐慧的女儿乐乐,在当年10月3日被周军辉带至“柳情缘”后,正是交由秦星安排卖淫。直到当年12月30日,乐乐被家人找到并带离。经鉴定,乐乐患生殖器疱疹和创伤后应激障碍。
正午,53岁的邓美林炒了三个菜。一家四口围坐在一张破旧的方桌前,自顾自低头吃饭,极少言谈,屋内潮湿的空气更显沉闷。
秦军的父亲秦顺元67岁,患有肾结石和支气管炎,每两年就要做一次手术排出肺部的积液;母亲邓美林则患有颈椎病。秦军妻子没有工作,只能在家带孩子。
为了填补经济漏洞,除了打理自家的四、五亩土地,秦顺元每逢集市都会前往镇上跑三轮拉活。邓美林平日酿些米酒卖,农忙时还去帮人插秧。水田里一天的劳作,能挣八九十元。
奔波7年里,秦军因妹妹的官司,被卷入无休止的奔波,“可不跑跑不问问,又不行”。
因为太瘦,说话时,秦军的脸颊会在颧骨和下巴间凹成弓形。
“我原来在东莞有一家小型五金加工厂,每月能挣一两万元,还有一辆10万元的小轿车。”秦军说,自从妹妹出事之后,他把工厂和车子都转了手。
回到永州的秦军给人当过司机,也打过零工。他试图再做些生意,与朋友承包了一片林场,却亏了几万元。
只有与孩子在一起时,秦军才能感到一丝欣慰。他有一个读五年级的女儿和上幼儿园的儿子。孩子们的12张金色奖状,被他高高贴在堂屋两侧的墙壁上。
可这样的欣慰太过短暂。2012年6月,湖南高院终审维持了永州中院以强迫卖淫罪、组织卖淫罪,判处秦星死刑的判决。
秦顺元想去最高院反映情况,不想刚上火车就晕倒了,秦军只能接替父亲。7年里,他被卷入无休止的奔波,“可不跑跑不问问,又不行”。
6月12日,他们等到了最高院未核准秦星死刑的消息。
在这之后,家人又去看守所探望秦星,“她心情好些了,但还是很焦虑。对自己犯的错,非常后悔”。
“我们的心悬了两年,非常疲惫。7年多了,家里没有过过一个好节。有时看见妈妈一个人躺在床上哭,真有种家破人亡的感觉。”秦军说着,突然落泪。
编后
如今,在距秦星家19公里、周军辉家20公里、乐乐家3公里的怀素路上,曾经的“柳情缘”已不复存在。案发8年之后,面对一排紧闭大门的店面,附近的住户甚至已不能指出“柳情缘”当初所在的具体位置。
冷冷清清的街道上,愿乐乐们与周军辉、秦星们不再相遇。(丽案调查工作室记者 蒲晓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