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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艺谋谈超生:我曾承诺父亲一定要生儿子

三年没有电影上映的张艺谋,2014年5月的一场“归来”,在电影上映前的一周,又开始迎来舆论的暴风骤雨。在某种意义上,张艺谋只是一个执着的电影手艺人,对于人生,对于世界的认知,他从来没有什么质的变化,“如果这个时代庸俗,我就跟上这个庸俗”。

  “这个时代已经不需要教父”

  “大家都低估了我的心态和承受力”

  时代周报:《归来》这个名字是谁定的?

  张艺谋:来来回回,众说纷纭,最后我说还是算了,就直接一点。

  时代周报:《归来》是不是你的精神指向?

  张艺谋:我自己想回到那种纯粹的创作心态上,其他不多想了,受众、90后、历史,所有东西不多想了,潮流都不多想了,我们就回到自己的感受上。比如这个电影以内敛和克制的方法去讲述这段历史。不是从回避什么或者试探什么,而是我自己觉得,这个故事应该这么讲,这么讲可能是一个提升,美学的提升。这种纯粹的东西并不是要证明给谁看,也不是要做姿态,只是说,这么想去做一个电影,不受干扰。很难!有一个最典型的例子,我这边刚一开机,超生事件就出来了,然后无锡市计生委跟我连发十几封函,往三个地方发,广西、我的单位发,家里发—不知道谁把我的家里地址给他们了。很严厉,要我去报到,要我去说明情况,要我去陈述。他们越来越严厉,越来越急迫,有点像十二道金牌似的。接着就是铺天盖地的舆论,“寻找张艺谋”等各种各样的舆论。

  当时我印象很深的就是,陈道明屡屡提醒我:导演,你一弄就开会去,一弄就开会去,你不能这样。陈道明那时候很担心,巩俐也很担心,了解我的人都很担心。我知道我一定要把这部电影拍完,做稳以后我再去无锡。所以,实际上那段时间对我来说很困难。我觉得放到一般人身上就会搞乱。我还好。还好,我觉得还好。

  时代周报:听说你为了交罚款好像卖了一个房子。

  张艺谋:其实我自己也没有估计到,大家也许都低估了我的心态和承受力,我自己还是承受下来了。所以,我还是排除了所有外在的东西,静下心来,回到我需要的返璞归真的创作心态上,回到那种内敛、节制的方向上去。

  时代周报:我们看过原著会觉得,如果能够把劳改敞开了拍就特别牛,现在我知道有很多不得已,但是大家都抱着很大期望想去了解这段东西,看张艺谋有没有本事把这段东西的质感拍出来,结果完全没有,这有一个非常大的失落?

  张艺谋:我觉得不会。我们可以设想那样一个情景,中国没有审查制度,“文革”的所有内容都可以拍,过去历史都可以拍。那么拍到2014年的时候,还会那么拍吗?会不会大家都看腻了?所以我自己说,一方面当然是现状,你必须做选择,大家其实能理解。另一方面,如果彻底放开了,人们看了第一个猛烈抨击旧时代的作品,会觉得勇敢、真猛,这是破冰之作,后头渐渐就没有人看了,年轻人更不看了。所以实际上,如果要拍某一段特殊时期,艺术家一定要寻找新的方法。

  时代周报:其实我感觉你现在留了很多的白,不像你以前的作品全部是满的,很浓烈的。

  张艺谋:对。所以,其实是有意这样做。我不觉得是回避和妥协。我觉得对我来说是一种寻找,就是在这一类题材,我如何把严歌苓那么丰厚的、前面那么厚的背景放在这里,一点一滴,对我自己来讲,就是那一箱信,就是那一箱信的质感。还有各种很小的细节。

  • 责任编辑:辛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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