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理支架
飞机失联当天,一些企业就找到林紫机构,也有一些普通失联乘客的家属,他们知道,心理灾难不可避免。
通过微信公布了联系方式后,9日,林紫派出了9名志愿者,对家属提供一对一的危机心理干预。昨天,又增派了8人。
志愿者陈贤发现,想帮家属们在短时间内构建心理平衡,相当困难。
他面对的是2个来自不同家庭的20多岁的小伙子。
咨询就安排在家属所入住的套房。套房的客厅里,窗帘紧闭,不多的光亮发自电视里一直播放的马航新闻,“整个屋子的气氛都让人觉得压抑、沉重”。陈贤说。
一个小伙在自我介绍时很平静,他说,虽然这两天睡不好、吃不下,但为了照顾好老人,他会独自支撑。哭的时候都是背着老人,偷偷躲在走廊的角落里。
小伙子开始还头脑清晰,他向陈贤分析猜测着飞机目前的状况,“应该是迫降在某个地方,应该是安全的。”每句分析里都有“应该”,他抱着太大的期望。
当提到马航的应急和善后,当媒体有关飞机行踪纷乱的报道不时传来,小伙突然抬起头,盯着陈贤,音量变高,情绪开始激动。
陈贤感觉,小伙心里努力构建的稳定和平衡,一次次被“无法确定”的回答和个别媒体不准确的信息打破。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小伙子一句话也没再说过,只是呆呆地盯着电视,叹气。
那是一种可怕的沉默。
所有人都担心这种沉默。这两天,丽都饭店的志愿者数量一直在增加,和林紫机构的志愿者相比,来自马来西亚的志工有着另一种心理遭遇。
感同身受
“会有愧疚的心理在。”一名马来西亚籍志愿者说。这个约60岁、梳着发髻的女志愿者在当天夜里开始每一段谈话前,都会先对家属鞠一躬,“不能说理解,是感同身受。”
这批马来西亚的志愿者更早地到达了家属区:9日凌晨,慈济慈善基金会15名志工,跟随马航的高层出现在等候了20多个小时的家属面前。
面对家属的质疑,当马航高层多次答复“没有确认”时,一个矿泉水瓶扔向他们,身后穿深蓝色制服的志愿者们没有闪躲。
在2个多小时的答家属问中,志愿者们也显出疲惫,有人蹲了下来。
更多时候,他们的屈尊是在家属面前。
9日晚,丽都饭店会议室,马航工作人员让家属填写签证申请表,以便日后前往吉隆坡。
会议室前方,一名女家属坐在墙边低着头,旁边站了一名“蓝制服”。女家属旁边还有几把空凳子,她让志工坐下,“蓝制服”笑着说,“我不累阿姨。”
“要填申请表吗?”沉默片刻,志工蹲在家属面前问,随后赶紧去领了张表格。
填表时,蓝制服一直趴在凳子上填。尽管女家属说了好几次“坐着写吧”。
弯腰、蹲下、单腿甚至双腿下跪,志工们用这样的姿势,让自己的身体尽量低于家属。
相比国内更多“义工”称呼,来自马来西亚的蔡先生更愿意别人称他为志工,“‘志’字下面有个‘心’,‘义’字底下是个‘我’,我们的援助不是以自我为中心的善,而是从心里帮助他人,要行动。”
发放茶水、饮料、餐券,充当翻译,蔡先生用不太标准的普通话,尽可能地在家属和马航工作人员间传递信息。
也有沉默的时候,看见一位妻子瘫软在丈夫身上,男士双眼含泪,蔡先生选择默默站在他们的身旁,用手轻抚男士的后背,“那种时候,说什么都不对,我们做得更多的应该是陪伴。”后来男士才缓缓地说,飞机上有他的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