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东清现在还被悲伤缠绕着。
每次新闻里出现杀医事件,王东清和老伴儿总是“哭得哆嗦”。杀医新闻不断,他“好像一遍遍地失去儿子”。
他的儿子叫王浩,2012年在哈尔滨第一附属医院实习时被杀害。
再过16天,就是王浩遇难的两周年。对王东清而言,伤害是永久和彻底的。
他曾以为王浩的死会唤醒什么。“王浩走后,很多人跟我说,他的血不会白流。”现在,“不就是白流了吗?”
王浩的弟弟去年结了婚,王东清曾对媒体说,将来有孙子要让他学医,“继承他大伯的遗愿”。
几天前再问,王东清连续三次强调,“决不让王家的后代再从医”。
恐惧
律师李惠娟愈发感知到医生群体的绝望。她代理了一年内发生的四起袭医案。
这两年到各地医院讲学,主讲医患沟通和医疗风险防范。她发现“年轻医生疑惑当初的选择,年长的医生不愿意子女继续从医。”
去年,她给医生们讲课,按习惯,开讲前要先请医生们为殉道的同行默哀。
那次,李惠娟临时加上了康红千的名字。临上课前有人告诉她,天津中医药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康红千被患者用斧头猛砍头部死亡。
李惠娟将频发的杀医事件定义为医疗界的恐怖袭击,“人心惶惶,随时可能发生。”
一次参会,有商人特地找到李惠娟,让她给医生推荐一款产品。“医生用的那种桌子,柜门卸下来就是盾牌,抽屉里有各种防身武器。”
黑色幽默不断上演。
2013年11月,上海多家医院邀请空手道选手、民警为医护人员培训防身术;另据媒体报道,很多女医生偷偷买了甩棍、辣椒水贴身带着;南京某医院的护士怕患者撕扯,集体剪了短发。
今年2月17日,齐齐哈尔杀医事件后,黑龙江省卫计委下发通知,要求医务人员掌握“三可三不可”原则:可顺不可激,可散不可聚,可解不可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