刷出来的新家
我在文楼村见到马深义时,他正站在路边看同村人举办的一场婚礼。“看着别人给孩子盖新房,办喜事,心里不得劲。”马深义挤出一点笑容说。
他觉得从今年开始自己的心态不好了,老觉得是自己害了孩子。“太焦虑,头发就白得快。”
马深义老想着,趁自己还活着,多赚点钱,把马占朝养大,也给他办一门亲事。
从广东回家后,马深义买了一台时风三轮拖拉机,农闲时给人运运砖头。为了多赚10块钱,马深义把装车的重活也揽下来,累得喝水的力气都没有。
今年,马深义把玉米和麦子卖了,得了近六千块。可他算下来,减去种子、化肥、人工的成本,就没剩几个钱了。
国庆前夕,村里来人通知,要农房翻新。“让自己先拿钱,翻新合格后,县政府再把钱补贴给我们。”
马深义跑到县城,花了几百块买了一桶白色涂料和红漆,把外墙来来回回刷了好几遍,把大木门也刷了个红通通。
不久,县里来了几个人,拍了一通照片,走了。村里干部说,补贴的钱很快能发下来。
年底了,补贴的钱仍不见踪影。马深义说,身体不好,以后不准备出远门了。
今年,马深义决定少种些地——3亩,比往年少了2亩。他明显感觉到,身体比以前差了很多。
这种变化在外表看来,就显现在头发和脸上。如今,头上的发丝已黑白参半,两年前我第一次见到他时,还只有些许白发。脸颊和鼻梁上长出来的不规则的硬币大小的红斑,让他失去了的皮肤应有的光泽。
唯一还有点光滑的就是那双嘴唇。为了看起来不那么干裂,出门前,他抹了地摊上买的一块钱的唇膏。
两年前,我们谈到死的话题,他很随意,只是说“放不下孩子”。今年,他对这个话题好像有些忌讳,总是有意岔开话题。但依然谈到孩子,“希望把孩子养大,给他办一门亲事。”
2013年,马深义和马占朝父子相依为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