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秀青:我想过危险,地下冒个毒气,谁在上面扔个东西,但生活所迫,由不得我。
新京报:平时经常和井下的“邻居”聊天吗?
王秀青:在井里住的人天南海北,哪的都有,你来了他走了,很多口音我也听不懂,几乎不打招呼不说话,大家没太多来往。
新京报:最初下井时,心里是不是很难过?
王秀青:没有,10多年前我刚在这擦车,那时这附近井下住了30多人,冬天实在熬不下去,最后我也一狠心,钻到井下。相比外面的冷,井下太幸福了。
新京报:最难熬的是什么时候?
王秀青:最难熬的还是最冷的时候,不出去吧,赚不着钱;出去吧,冻得要死。
新京报:会觉得压抑吗?
王秀青:几乎没有,我早习惯了井下的生活。孩子慢慢大了,也争气,我心里面敞亮。
新京报:这么多年,是孩子支持你在井底熬下去?
王秀青:嗯,只有我的三个孩子,仨孩子学习都很好,这就能让我撑下去。
家庭生活
每周去学校看一次女儿
新京报:听说你每周都会去学校看一次女儿。
王秀青:嗯,我大女儿在怀柔读高一了,一周得要约200块钱生活费,可我每天只赚不到100块。就每周给孩子送次钱,还能看看她。看完孩子我也不回家,她学校离家还有近70公里。
新京报:平日多长时间回一趟家呢?
王秀青:一两个月回趟家。过节一般都不回去,过年时,到年底回家几天。去年是腊月二十八回的家。
新京报:回家都做些什么?
王秀青:就是把他们娘几个干不动的活儿干了,换煤气罐,孩子生病了,我领孩子看病;家里没钱了,回家送钱。
只要是当天干完活,还有回市里的车,我一般都回市里,不耽误第二天早上擦车。
新京报:你跟亲戚朋友说在北京打工干什么?住哪?
王秀青:村里人只知道我在北京擦车,我没告诉别人我在井下住,老家河北滦平的人也不知道。两三年前,我们村有个人来跟我一起擦车赚钱,晚上跟我在井里住了一夜,第二天就走了,不干了。
新京报:女儿知道你在北京做什么、住在哪儿吗?
王秀青:我家里人都知道。
新京报:孩子们有没有提出要来市里看看你?
王秀青:我儿子今年12岁,他六七岁时,对我住在井里很好奇,让他妈带着来找我,跟我下了井,孩子问人家的爸爸出去打工都住房子,你怎么住井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