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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岭杀医事件调查:亲历者称凶手捅人如捣蒜

“医院已经成为战场,因此在中国当医生便是从事一种危险的职业。”报道说。它进而分析了这种现象产生的根源:政府对医疗投入过少,媒体缺乏医疗常识的错误报道,以及由于医生过度医疗和和收受红包等行为,导致病人对医生和医院的极度不信任。

  这个工作就落在了耳鼻喉科主任王云杰身上。在王云杰的解释下,连恩青渐渐理解并接受了两侧开刀效果一样的说法,但始终无法理解,为何手术后仍有鼻塞、头疼、睡不着觉等问题。

  连家人告诉《中国新闻周刊》,连恩青确实总是说鼻子难受,用头撞墙,还用隐形眼镜的塑料夹子或者折断的牙签撑开右鼻孔,甚至会让妈妈用筷子帮他捅捅,说这样能通气,不过妈妈始终不敢下手。

  “十句话里面有八句是鼻子,”连俏说,“几乎全世界只剩下鼻子。”家里来了客人,他也会让人家看他的鼻孔,问是不是一边大一边小。

  不断抱怨,不断地做CT、做检查,院方为他组织了两次会诊,一次是院内全科室会诊,另一次是邀请省内耳鼻喉专家会诊,结论始终未变——未见明显异常。

  连俏说,哥哥曾跪在医生面前,请求重新治疗,“医生我不骗你,我的鼻子真的难受”,说着说着眼泪就流下来。但医生告诉他,“我们已经尽力了。”连俏站在一边,既心疼哥哥,又不知所措。

  为了看鼻子,连恩青还去过椒江、台州、杭州、上海,结果都一样,但连恩青认为,“医院都联网的,他们肯定都串通好了。”

  连家人开始觉得连恩青脑子出了问题,连恩青也开始觉得所有人都不相信他。有一次,三叔连德林陪他去医院,但王云杰单独把连德林叫走说,连恩青的问题有可能是精神压力过大造成的,建议他们去做心理咨询。话刚说一半,连恩青就不耐烦地把连德林拉走了,“说来说去,还是认为我是精神病。”

  觉得没人相信他,连恩青变得暴躁、易怒,一旦有人说他的鼻子没问题,他就大发雷霆、砸东西。他砸碎了家里的玻璃门,水壶、电饭锅都被摔变了形,也开始动手打一向疼爱的妹妹和妈妈。“不让我好受,我也不会让医生好受,早晚我杀了他们,然后我再跳楼。”他的话语让家人害怕。

  今年8月,家人将连恩青送到了上海市精神卫生中心,医生诊断为“持久的妄想性障碍”,需要入院治疗。

  “这些医生就该杀几个”

  2013年10月15日,连恩青从上海市精神卫生中心出院回家。家人本以为他应有所好转,没想到,他回家后第一句话就是,“没病的你们让我去治,有病的不给我治,你们以为住这个院,我的鼻子就不难受了吗?”怕激怒他,家人不敢多说什么,只能让连母多加看管。

  但连恩青似乎已决心开始执行某个计划。有一天,他特意去镇里拍了张照片,交给妈妈说,“这个给你留个纪念,以后你就看不到我了。”

  10月25日一早,连母去河边洗衣服,连恩青出发了。不到两个小时后,在先后袭击了王云杰、王伟杰和江晓勇三位医生后,他被双手反扣着按倒在CT室的地板上。

  上午10点30分,陈增杰无奈宣布:对王云杰的抢救无效。

  很多等在手术室外的医生流了泪。但更让他们吃惊的是,围观群众竟然是一片叫好声。急救中心一名护士告诉《中国新闻周刊》,不少急救中心的患者听说医生被刺后,议论说“杀得好”,还有人说“这些医生就该杀几个”。

  一位医生向《中国新闻周刊》陈述了他当时的感受:他每天6:00起床,6:45就要到医院查房,8:00出门诊,一上午看50多名病人,午休后要值班收病人或者写病历、手术,直到晚上8点,才能坐下歇一歇,等待第二天同样的轮回,五一、春节、十一,几十年几乎每天一样,最终却几乎成了“敌人”。“所以我们不只是在哭王医生,也是在哭我们自己。”

  一位CT室医生迅速创建了一个微信群,宣布要自己维权。更多消息在微信群内扩散,响应者众。10月28日上午,温岭市人民医院医生整齐地列队在医院广场上,举起了“医疗暴力零容忍”“还我尊严”等口号。

  很快,声援从浙江全省、北京、上海、广州等地的医疗同行那里传来,借着网络与微信群的扩散,王云杰之死引发了全国医疗界的抱团取暖,也使他们忽然发现,医生在社会上的形象已经与“白衣天使”相去甚远。比如:北京一家三甲医院的主任医师告诉《中国新闻周刊》,他在微信朋友圈中转发了温岭医院的消息后,有位高中同学评论道:这些黑心医生就该杀!

  “我没引来同情,反倒引来仇恨了!”他不解,又委屈。

  • 责任编辑:宋代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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