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个月,包括挨打的陈院刚在内的4户住户,陆陆续续搬走了。
“有的人,拿了额外的6万元奖励,加上安置费、搬家费一共十多万;有的人担心自己另有多处房产,被分局调查;还有人得到提职称的口头承诺。”王辉说,“这是后来见面聊天才知道的。”一位民警拿着与开发商签署的安置房协议,去公证处公证,对方告诉他手续不全,没法公证。这位邻居曾与老王、大张谈起此事,后悔不已。
搬走的民警们基本都另有房产。王辉和大张家毫无退路,除了这里,他们再没有别的住处。
王辉那份租赁合同中曾专门增加了一条“因公共利益需要征收时,自房屋征收决定发布之日起,本合同自动终止。”
“四周的楼房封顶入住后,我曾询问过多位中堂小区的业主,都得到确定回复,他们买的就是商品房。”他回答,“我认为商品房与城市建设、公共利益性质不同。如果真的(是公益),那我二话不说,服从大局。”
《中国周刊》记者致电中堂小区售楼处询问。接线员告知,已建成的大部分楼盘都是商品住宅房,还有部分是商用写字楼。
曾接受过王辉咨询的北京中润律师事务所的许荣律师解释说,商品房开发不同于合同条款提及的情况。而且,即使是公益性质的征用,“也必须达成安置的一致意见,才能去拆(房子)”。
警察挨打事件后,王辉有种“被出卖了”的感觉。
大张说,快八十岁的父亲和分局领导谈话之后,失魂落魄的。嘴里一直念叨:“变了,不一样了。”
“警察是工作,钉子户是生活”
身为警察,王辉更能理解拆迁二字,对双方都意味着什么。
20多年里,他曾四次因拆迁产生的纠纷出警。
最紧张的一次,是涉及丰台园博园地铁辅助项目,张家村地段市政建设工程。当地的老百姓有一部分不愿意走,后来断水了。因施工过程中发生矛盾,拆迁公司要进行强制拆迁。双方在工地对峙。
接到报警后,王辉和一名同事赶往现场。气氛很紧张,一边挖土机继续工作,同时有三十多个拿着棍子、铁锹的大汉盯着对面的大杂院;而门口一帮拆迁户,大多是老人,有二十多个,手里也握木棍甚至菜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