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高校扩招:圆了大学梦,碎了翻身梦

2013-02-19 07:33  来源:大公网

  离开村庄

  古老的村庄木竹坝村位于深处中国内陆的陕西省,在北京西南900英里(约合1448公里)处。村庄处在一座陡峭的山上。那里树木茂盛,俯瞰着一个险峻的山谷。在谷底的小溪旁,有稀稀拉拉的几英亩平地,直到最近,还被分做花园大小的耕地,种植稻米、玉米和蔬菜。

  村民们是靠种地糊口的庄稼人。除了最年幼的孩子,村里所有人都从早劳作到晚。他们种植、除草、手工浇水,并收割稻米、玉米和蔬菜来养活自己。在山谷弯曲上升的地方,他们也建造了并维护着三英尺(约合0.91米)宽的梯田。梯田的上方是高耸入云、覆盖着森林的山峰。

  无休无止的劳动使人极少有机会接受教育。曹渭平现在39岁。她在村里读小学一二年级时学认了一些字。但是,三年级以上就得去山谷另一端的一个大村子上学,要走七英里的路,于是曹渭平在三年级就辍学了。

  曹渭平的丈夫现年43岁。他在山另一边一个同样贫困的村子里长大,完全没有上过学。

  他们很早就结婚了。曹渭平生吴曹英时,才刚满20岁。夫妇二人每月仅挣25美元。吴曹英蹒跚学步时,父母开始担心,如果她每天也得走那么远的路去上学的话,她难免会辍学。所以,就像过去20年里几亿中国人所做的那样,他们决定离开老家和亲戚。

  曹渭平说,“村里所有父母都想让孩子上大学,因为只有知识才能改变命运。”

  吴曹英读中学时,对于木竹坝山区清澈空气的记忆就很模糊了。她家搬到了陕北平原上的采煤镇罕井,在他们老家东北近300英里处。

  挖煤工的女儿

  吴业兵自己动手,修建了自家的一室一厅砖房。他们买了第一台小冰箱,一个煤炉,一台二手立体声收录机,还给客厅和卧室各安了一个电灯泡。

  这座房子位于该镇远郊。穿过一条两车道的铺面道路,就是吴业兵工作的小煤矿。在那里,他学会在地下很深处的狭窄空间里,肩上扛着一个45磅(约合20公斤)重的电钻工作。他工作时间很长,回家时一身煤灰。那时他一个月赚近200美元,有更多的钱供女儿上学。在家里的卧室(墙上贴着演员章子怡的挂历张贴画,以改善保暖),曹渭平细心存放着女儿的全部试卷。吴曹英在读初一,村里学校教的几何和代数,比美国多数七年级学生学的都更难一些。她还在学习地理、历史和科学,作业本上的字迹很优美。

  但是英语是个问题。这门科目越来越重要,想要读稍微像样的大学,就得学好英语。

  村里曾有一名英语老师。吴曹英从四年级开始学英语。但是后来老师离开了,所以她在五年级和六年级都无法学英语。

  到了初一,吴曹英又开始学英语了。但是她妈妈很担心,开始给孩子聘请代课教师充当英语家教。

  曹渭平说,她相信这样就能帮助女儿成为家里第一个大学生。她说,“我们要是没来这儿,她就会待在家里,帮忙砍柴做饭。”

  但是他们的财政牺牲才刚刚开始。

  吴曹英上了高中,就去离家两英里的公办寄宿学校上学。中国许多高中都是寄宿学校。这种安排使得地方政府可以向家长收很多钱。学费是每学期165美元,伙食费每星期8美元。书本、补课和考试都要额外收费。

  寄宿学校

  吴曹英和其他七个女孩子住在一间窄小的宿舍里,睡的是双层床。她比别人穿的好。她穿着一件蓝色修身外套,是过年时妈妈给的。

  她每天早上5:30起床学习,7:30吃早餐,8:30到12:30,下午1:30到5:30,晚上7:30到10:30都在上课。学校偶尔放映爱国电影作为娱乐。周六和周日的部分时间,她也要学习。但是她也参加了一个探望老人的志愿团体。在美国,这种社会工作可能有助于申请大学,在中国却不会。中国最重要的是全国高考。

  吴业兵已经不在街对面的煤矿上工作了,由于安监员的关注和煤层枯竭的双重影响,那座煤矿已经被关闭了。他再次背井离乡,在北部荒漠的一个煤矿找到一份工作,从他家到那里需要坐13个小时的火车。吴业兵最多要连续上30天的班,每天工作10个小时。新煤矿的安全标准更低;每年,煤矿事故都要导致数以千计的中国挖煤工丧生,并使更多挖煤工致残。

  然而,新工作让吴业兵的收入翻了一番,每两个月,他带着收入回家一次,交给他的妻子来支付女儿的教育费用。

  他们主要担忧的是女儿的学习表现;他们认为,女儿学得不够刻苦。“她喜欢和男孩子说话,尽管她没有男朋友。” 曹渭平说。

  在班里40个学生中,她女儿的成绩排名第16位,还算不错,不过在他们眼中仍然不够优秀。然而,当吴曹英周末回家时,夫妇俩对无法帮助女儿感到绝望。“我们只受过小学教育。我们不太知道她在学些什么,” 曹渭平承认道。

  几年前的一天,就在女儿上寄宿学校的时候,吴业兵坐在家里说,他对女儿的表现失望透了,以至于他并不介意女儿辍学,之后坐上30个小时的火车,前往沿海的广东省,在那里的某家工厂找份流水线工作。

责任编辑: 方乐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