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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厉害收养了上百名弃儿。其中许多都是残疾、智障的孩子,照顾他们,需要付出更多的耐心和爱。 (刘栋杰/图) “弃婴王国” 媒体把袁厉害和她的孩子们称为“弃婴王国”,但这个“王国”的领地就是县医院门口一间窝棚。 袁厉害难以想象自己近三十年前开始的“慈善事业”,会结下如此苦果。按照现行法律,非法收养出现事故,将可能给她带来数年刑期的牢狱之灾。 事故发生之后,惊惧的她悲伤而懊恼,但当被问及“还收不收孩子”的问题时,她的回答依然是肯定的。27年来,她的“犟脾气”让她成为了远近闻名的穷人慈善家。通过提供极为贫乏的生存条件,她建造了自己的“弃婴家园”。 时间回到1986年,袁厉害还在兰考县人民医院门口摆摊,三个小孩的接连出生让一家人的日子过得紧巴巴的。由于同医生们熟识,她常接一些掩埋死婴的零活,埋一个报酬二十元。 王丽兰是袁厉害的好友,她曾是兰考县城关镇计生办主任。她介绍,兰考县是国家级贫困县,人们的收入很低,那时尚未有外出打工的潮流。“那时养一个有缺陷的孩子负担太沉重了。”王丽说,绝大多数父母都选择狠心抛弃有缺陷的孩子。兰考县也有着“重男轻女”的传统,女婴占当地弃婴中的多数。 当地人介绍说,当时一些大月份引产和有缺陷的孩子就常被扔在垃圾堆或者医院的厕所里,有些被冻死或者溺亡。靳艳玲曾在兰考县人民医院的妇产科工作,医疗条件那时很差,按时接受妇检的孕妇很少。孩子出生前,父母对其健康几无预计。“死胎、有疾病的新生儿,都比现在要多。” “有一次我从医院抱一个孩子去埋,突然听见他的哭声,我给吓到差点丢地上了。”袁厉害对南方周末记者回忆道,四处找不见孩子的父母,她一狠心就抱回家了。后来,她给这孩子取名叫做“海洋”,这是她收养的第一个孩子。 一发不可收,袁厉害不断将这些被抛弃的婴儿抱回家中。她成为远近闻名的“爱心妈妈”,她的家庭逐渐变得庞大,不堪重负。王丽兰说,当时袁厉害的收入每月有百余元,比她这样的公务员还略高,但随着孩子数量的增加,收入被摊薄,日渐窘迫。 为了养活这些孩子,袁厉害将自己的小女儿杜鸣送回丈夫的老家。杜鸣一直跟在爷爷奶奶身边长到12岁。在这期间,杜鸣只见过妈妈袁厉害两次,“一次是7岁那年,一次是9岁那年”。袁厉害“不顾家”的行为终于触怒了老实巴交的丈夫,1995年,他跟袁厉害终于闹翻离家,回到河北农村老家的敬老院做伙夫。 “我就是想让这些孩子有个活命。”这些嗷嗷待哺的稚儿们令袁厉害没有办法回头,放下就意味着放下这么多条生命。随着“爱心妈妈”在街坊邻居中传开,很多人直接抱着孩子就往她家里送。这些被抛弃的孩子们,就像“淘沙”一样集中到了袁厉害的家中。袁厉害对南方周末记者说,最多的一年她收养了十多个弃婴。 跟着袁厉害时间最长的袁申被送到袁厉害家里时看起来已有五六岁,没人知道他的生日。抱她来的是孩子的奶奶,她告诉袁厉害孩子患有小儿麻痹症,也有智力障碍。“孩子的爹妈离婚,没人养,只有送你这儿”。袁厉害本不想收养,老太太一直乞求,袁又给收下了。 袁厉害能做的不过是延续他们的生命而已。为了安置越来越多的孩子,袁搭在县医院门口的窝棚不断加宽。王丽兰看着都有些不忍心:孩子们挤着睡在木板床上,连被罩都没有的棉絮盖在他们身上,为了防寒棉絮的四角被用水泥砖头压住。床边是和孩子一样排成一列的奶瓶。为了养活这么多孩子,袁夜里都常蹬着三轮送货,回到窝棚,她就瘫在藤椅上睡觉。 有十多年的时间,袁厉害带着一批兔唇或者白发的儿童走在路上,是兰考小城的独特景观。2005年,袁厉害带着两个患白化病的孩子赶火车,奇异的“母子组合”引起了乘客们的注意。在人群中,这个穿着旧红袄身材肥硕的中年女人讲述了自己十数年收养弃婴的故事。乘客深为故事感动,并向当地媒体转述。 借助媒体,袁厉害以及她的孩子们的故事被传播开来。人们把她建立的家庭称为“弃婴王国”,但袁厉害从来不是一个国王,她只是嗷嗷待哺的孩子们口中的“妈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