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鸡群里之“战斗鸡”/陆琴华

　　一次下午放学，来到庄头了，我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一隻红艷艷的大公鸡正在跟一隻有一呎多长的黄鼠狼打架呢。

　　夕阳西下，一见到黄鼠狼跟公鸡打架，我头脑嗡的一下，血涌了上来，义愤填膺，打算两?插刀，帮帮公鸡。上世纪六七十年代，野生动物不少，刺猬啦，野鸡啦，野兔子啦，甚至狼、狐狸什么的随处可见。黄鼠狼呢，却跟过街老鼠似的人见人喊人打，因为黄鼠狼没别的本事就是专门偷吃我们家里养的鸡，还会放出一股臭味驱赶捕捉牠的人。那时家里养几隻鸡就跟现在一些人家的门面房一样，坐在家里就有钱花了。

　　当时公鸡跟黄鼠狼只有一两呎远，公鸡怒目而视黄鼠狼。黄鼠狼呢？尾巴拖地，缩?头一动不动。只见公鸡伸长脖子迅疾一跃，用嘴巴啄了一下黄鼠狼。黄鼠狼一定是感觉有些痛了，屁股朝后挪了挪，抬起两隻前爪子，欲做反扑状。公鸡咕咕两声，展开两隻翅膀就做出迎击的样子。谁知不幸的一幕发生了，公鸡两隻翅膀底下藏?一群麻雀般大的小鸡仔，其中有一隻小鸡仔由于惊慌害怕从公鸡的翅膀底下窜到了前面，也就是窜到了公鸡的脖子底下，原来那隻公鸡像母鸡一样担起了养育一群小鸡仔的任务。小鸡仔窜出来，这不是找死吗？当时的我埋怨那隻小鸡仔真不识时务。机不可失时不再来，黄鼠狼见此情景，精神一抖，嘴巴上的鬍鬚根根直立，似乎终于寻找到下手的机会了，扬起两隻前爪子，向前一跃。这时的我，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担心那隻小鸡仔的命运。

　　很快我的担心就多馀了，因为公鸡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勾头叼起那隻小鸡仔朝身后一甩，用翅膀重新把那隻小鸡仔掩护到了翅膀底下。黄鼠狼见到到嘴的美味又瞬间没了，有些气急败坏，身子前倾，张牙舞爪，做出报復之状，逞英豪。“君子藏器于身，待时而动。”说的俗一点公鸡也不是白吃饭的无用东西。公鸡抓住黄鼠狼身子前倾的剎那，顺势又用嘴啄了一下黄鼠狼的脑袋，黄鼠狼就又把屁股朝后挪到了原来的位置。“宜将剩勇追穷寇，不可沽名学霸王。”就在黄鼠狼只有招架之功没有还手之力时，公鸡伸长脖子，再次啄了一下黄鼠狼脑袋。这一口一定是啄得厉害了，黄鼠狼发出一阵哀鸣。忽然，一股浓烈的臭味扑面而来，我掩住鼻子，说：“黄鼠狼放骚了！快跑！”再转脸一瞧，那黄鼠狼已溜得不见了踪影，公鸡这才咕咕把一群小鸡仔从翅膀底下放出来，探头给那些鸡仔觅食，先前惊险的一幕就像没发生过似的。

　　那时，我只知老母鸡会孵小鸡仔，怎么大公鸡也能像母鸡似的养育小鸡仔呢？原来那是一隻阉割了的公鸡。阉割了的公鸡不像母鸡那样会撇窝，到了产蛋的时候就不愿负责养育小鸡仔的任务。阉割了的公鸡则不然，也就是阉割了的公鸡既有母性，又有一股威武不能屈的雄性，就像今天宋丹丹小品里说的那样的“公鸡里的战斗鸡”。有了这“战斗鸡”，家家户户饲养的小鸡仔便很少被黄鼠狼叼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