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历大年初一,坊间素有去庙堂烧香祈福与逛庙会的传统,也是各地春节期间一道和美、欢快、亮丽的风景。然而,近年来随?国家经济的发展和百姓生活的提高,衣袋里有“闲钱”的主儿越来越多,社会上浮躁的风气像雾霭一样,四处瀰漫越聚越浓,加上商家逐利蓄意炒作推波助澜与信仰的缺失,使得原本留传了千百年的普通百姓寄託朴素美好愿景的习俗越来越变了味道。香越製越粗,越大,越高,大把香替代了单根香。彻夜排队争烧“头炷香”的现象日趋火爆。
北京雍和宫马年第一天敬香的香客与游人超过七万,比去年多了三成。为确保安全,雍和宫内外方圆一两公里范围内,投入的民警、武警、保安达千人以上。台湾《联合报》驻京记者陈言乔是第一次在北京过春节,他按照习俗,大年初一选择去北京最著名的庙宇雍和宫敬香祈福。他说他到了雍和宫,“才知道什么叫‘人满为患’”。他是搭乘地铁去的,原本应在雍和宫站下车,上车后始知雍和宫站不停(北京称之“甩站”),只好到下一站安定门下车,再往回走。到雍和宫附近,由于雍和宫门前整条街封闭,只能在交警疏导指挥下,排在去雍和宫香客与游人的长蛇阵后面绕了一大圈,耗时一个半小时,才走到雍和宫门口。与台湾相比,他感受颇深。他说:“雍和宫很热闹,门票不菲,香火钱也不便宜,而在台湾,所有庙宇都是免费的,庙宇内供应的炷香也是自由取用,香客或游人还可以免费吃素斋,只要随意捐助些香油钱即可,有的甚至不必捐……”据说,今年有幸抢得在雍和宫烧“头炷香”的,是一位自武汉特意赶来的王先生,他告诉记者他二十九号就来到雍和宫,为的就是抢烧“头炷香”,诚心诚意地企盼得到马年“财运亨通”的福报。
而江苏扬州一年一度的庙会,今年迎来近十万人抢烧“头炷香”,警方不得不排成人墙防止信众与游客混乱中发生拥挤踩踏。不少人由于无法靠近和把香直接插进香炉,情急之下,便把手中燃?的香隔?人头扔过去,有的掉到了前面人的头上身上,更造成了拥挤与混乱。为防止相互踩踏和烧?头髮、烧破脸等安全事故与火灾隐患,各地不得不採取一些防患措施。如苏州为避免抢烧“头炷香”可能造成的隐患,物价部门同意部分寺庙、道观临时将门票价格,由二十五元提高到五十元,似乎也难以削减如潮的信众抢烧“头炷香”的热情。而湖南衡阳南岳古镇始建于唐开元十二年,有一千多年歷史的“江南第一庙”,在唐、宋、元、明、清各代曾六次遭大火吞噬,为了确保群众生命财产及古建筑的安全,不得不于春节前宣布今年停办“幸运香火”即抢“烧头炷香”活动……
为什么各地市民与香客都热衷于抢烧“头炷香”,甚至带?除夕年夜饭在寺庙门口彻夜排队守候。这“头炷香”真能像传说的那样,使来年时运更旺吗?雍和宫住持胡雪峰法师表示,佛家并无“头炷香”一说。他说:“抢烧‘头炷香’是一个误区,烧不烧‘头炷香’与虔诚与否没有关系,也不会因此而获得更多福报,如果相信烧了‘头炷香’就有更多福气,就是与佛做交易,不是信佛。”南京市佛教协会副会长理海法师表示,以为抢“烧头香”,花钱烧高香就能实现愿望的背后,是“商人求利炒作故意错误引导信众,是对头香、高香的世俗化炒作,应当极力避免”。据报载:近日网民在微博爆料,浙江某禅寺新佛殿供奉佛像开光,第一支上香叫价十一万八千元。记者致电该寺院,相关人士证实的确有这个价码。惊诧之馀,不禁令我们想起二○一三年九月,我们曾被忝作嘉宾,赴东南沿海某城市观摩一寺庙新任住持的升座仪式。在升座仪式前,先在大殿中观摩了禅茶、月饼开光仪式,始知大殿佛案上摞的一箱箱、一盒盒禅茶、月饼,经过一道道繁杂佛事礼仪开光之后,原几十元,几百元一筒的茶叶的身价,因为“开过光”,便上升到几千元,上万元。月饼也是如是。箇中奥妙,我等俗人自是难以明瞭的……
由此也联想到近年来,各地兴建寺庙与佛像的报道时有所闻。地方政府与企业家,特别是房地产开发商对此乐此不疲,于是乎,彷彿较劲儿比赛似的,寺庙越建越豪华,佛像也越造越大。细细捉摸,这恐怕与各有所取和各有所获不无关系:地方官员可藉此提升城市知名度,吸引游客,“振兴经济”,从而为自己提升“政绩”,铺就上升的台阶;企业家,特别是房地产开发商可以藉此购置寺庙周边土地,进行房地产与商业开发,除声名外,又赚得巨额利润。所以一直受到社会舆论与百姓诟病。十多年前,我们有幸赴敦煌莫高窟,那延绵三四华里的鸣沙山崖壁上,高高低低密密层层自公元三六六年东晋太和年起建造的四百馀石窟中,大大小小的彩塑佛像和以佛教故事为题材的壁画,令我们嘆为观止。特别是窟前建起攒尖高耸,檐牙错落,铁马叮咚,气搏云天的标誌性九层高楼的编号九十六窟中的高达三十五米多的“莫高窟第一大佛”,更令我们惊嘆不已。
近年来我们随团赴各地旅游中,也见识过的一些新建不久的耗资巨大的庙宇与大佛,其中甚至也包括在莫高窟瞻仰的佛国“三身法像”中的“未来佛”。这些用现代科技与工艺水平建造的金碧辉煌的庙宇与大佛,与一千多年前初唐时代的科技与工艺水平自然是无法相比的。然而我们除了因为它的虚浮、奢华、铺张与浪费的程度,感到疑惑与痛心之外,却再也找不回一丝一毫当年在莫高窟瞻仰时那样的感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