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玲]:对于神木的评价,我认为所谓近期媒体的报告是不客观、不公正的。神木面临的困境并不是免费医疗造成的。当年做全民免费医疗的县委书记叫郭宝成,不仅做全民免费医疗,还做了免费教育,一直到大学都是免费的,高中、大学。因为当时神木确实他们的财政是基于煤炭,在财政经济非常好的情况下,我觉得他们的理念是对的。经济发展了以后,应该很快地回馈于老百姓,所以他们做了免费医疗。他们做免费医疗,并不是导致今天他们的模式难以为继的,我认为其实导致神木模式难以为继,第一,当时的郭书记做了免费医疗以后,受到各级部门特别是上级部门的批评,把他调离到岗位,他分到榆林市人大副主任,换了一任领导来,我们都知道不同的领导执政的方式、执政的理念都不一样,再加上大的宏观经济的背景,就是煤炭价格下滑,所以导致他们出现了很多的问题,我们看到报纸上报道的,老百姓民怨沸腾,而它的财政大幅减少,并不影响神木模式的继续。因为神木做到全民免费医疗,人均医疗费用到目前为止也就是500人民币,也就是人均500人民币做到全民免费医疗,它通过比较好的制度设计,所以我们全中国的人均医疗费用在2500左右,我们没有达到,我们更应该说的是为什么神木能做到,而其他地方不能做到,500元人民币的人均费用,对神木来说绝对没有问题,完全是可以可持续的。而为什么神木模式难以持续,我觉得不存在难以持续的问题,我觉得完全可以持续的。难以推广的原因,我个人认为就是执政理念,说到底是人的问题,愿不愿意把经济发展的成果真正回馈于老百姓。所以,通过公共财政来兜底实现居民医疗保障的方式在我们国家是完全可行的。
因为全世界现代国家或者文明制度的一个特征就是医疗这个问题,它是个人没有办法抵御风险,需要国家有制度安排。对于国家的制度,就是从老百姓手上或者通过收保险费的或者收税的方式,通过制度安排给老百姓兜底。
[网友水墨风暴]:目前,我国的一些公立医院里,一边是群众“看病难,看病贵”,一边是干部病房如同星级宾馆,医疗资源严重浪费。有人认为,打破医疗特权、调整医院服务结构、平衡医疗资源是比“免费医疗”体制更重要的问题。对此您有何见解?
[李玲]:我也不是太认同这个,我认为这是转移矛盾。真正有意思的问题是,第一个意思,我们的干部特别是高级干部,他们享受的是免费医疗,因为他们公费医疗体系,到司局级以上基本上是全免费的,恰恰是他们中的一些人不愿意给老百姓免费医疗,也就是说他们在享受着免费医疗,不给老百姓免费医疗。当然,这个人群是一个比较少的人群,所以,我觉得我们现在不仅仅是打破医疗特权的问题,我觉得还是他们执政理念的问题。这些人都拿着免费医疗在说老百姓不能享受免费医疗,这其实是理念的问题,靠他们怎么打破特权呢?当然,在各个国家,对各级干部是有一定的保障,所以我觉得这个问题目前来说还不是最重要的问题,最重要的问题,其实我们的医改要建制度,要建立覆盖城乡居民的基本医疗卫生制度,医改已经五年了,制度在哪呢?这是我们要解决的问题。也就是说我们到底要给全体老百姓提供怎样的医疗保障。
[网友教育广角]:最近,河北男子郑艳良因为没钱治病在家自锯病腿的故事被媒体曝光,引起社会广泛关注。在被媒体曝光之后,郑艳良获得了来自政府和社会等各方面的帮助。郑艳良的情况并非个案,近些年有一些被媒体报道的重病家庭无钱医治境遇让人心痛。为何这些重病家庭需要通过媒体的报道才能获得救助?目前我国的“新农合”“大病医保”的运行有哪些问题?为何未能惠及这些“重症自医”的家庭?
[李玲]:郑艳良在家锯腿这个事情被媒体曝光以后,冲击了这个社会的道德体现。我想没有一个国家可以看到一个普通的老百姓看不起病,要在家里自己锯腿。我看昨天还有更加让人震撼的就是一位老人癌症,自己剖肚子、割肠子,大出血去世。我觉得这些重症家庭无钱医治的境遇,通过媒体曝光后得到社会帮助,这不是制度安排,是个例,但它恰恰暴露了这几年医改没有解决的问题,我们政府这些年在新农合的投入是加大的,包括去年做大病的医保,比如郑艳良到医院去,医生说30万,即使报销50%、60%,剩下的他还是支付不起,其实可以看出我们仅仅建保障制度还远远不够,比如新农合到今年年底要到300元的投资比例,其实解决不了老百姓大病的问题,它的后面是医疗服务提供体系,也就是各级各类的医院,应该承担起重病的家庭,给他们提供服务,国家财政应该跟上,给他们这些人提供救助。
[网友福尔找摩丝]:河北省保定市卫生局副局长郭淑芹在接受采访时表示,医保现在新农合的政策是保基本、广覆盖,是个基本医疗(保险),像郑艳良这种又需要截肢又需要大量的治疗,应该按个例处理,按单独的补助渠道或者是民政、工会补助,因为他不在国家规定的20种大病补助之内。您觉得我国的大病补助列表需要扩充吗?锯腿事件暴露目前我国农村医疗保障哪些“短腿”?针对这些贫困人群的“个例”,我们是否有必要建立一个相对普适的应对策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