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国家统合”的时代课题

　　旷日持久的“占中运动”，反对派杯葛第二轮政改咨询，港大“学苑派”大肆鼓吹“港独”，这些都是近来已然泛政治化的香港所呈现的纷繁复杂的景象。如何解释这种现象呢？有学者认为，香港的主要问题可以概括为“一国不足，两制有余”，这是很有见地的，它同时也揭示了香港国家统合方面的重大而紧要的课题。

　　“港独”思潮沉渣泛起

　　美国加州大学圣迭戈分校政治学教授罗德，曾提出“区隔性制度命题”（the segmental institutions thesis），在他看来，香港实施的“一国两制”一定意义上说就是这种“区隔性制度”，并从而成为国家分离主义的重要根源。有区隔，有分离，就有统合。日本在近代就完成了国家统合的任务，而中国的国家统合长期以来却未引起重视。对于香港“占中”事件，可谓观点纷呈，却鲜有从国家统合层面予以解释的，也说明了这一点。

　　早在上世纪初，日本宪法学巨擘美浓部达吉就提出，国家成立的基础包括实力的要素和心理的要素。他说，“国家的成立，必要实力，这是无可思疑的。然于实力之外，不可不加以国民心理。实力的要素和心理的要素，二者相待然后始能形成国家。”既有国家之国家统合，如果不是扩张，那也至少是为维护国家的统一性，为此国家统合亦可大略区分为实力的要素和心理的要素。所谓实力的要素，就是指强有力的统治组织之存在及有效的统治，可以概括为国家强权。所谓心理的要素，就是国民处于同一国家共同体的自觉，如果不是自觉地维护，至少也是不损害国家利益，此方面可以简括为心理建设。

　　尽管香港回归是一场“主权性革命”，但由于是政权的和平移交，香港普通民众并未感受到生活发生了多大的变化，“舞照跳、马照跑”，中国国家强权的感受并不十分深刻，中国国家意识并不明晰。这与那些经过战火洗礼的人们对国家强权的深切感受存在明显差别。香港回归后，在“一国两制”原则下实行高度自治，加之回归之初，香港对中央政府的戒心和不信任，代表中国国家强权的中央政府採取了一种“谦逊”的姿态，极少张显其权威，这是有必要的。但其消极后果就是香港回归近20年，不但国家观念在一些香港民众的思想上未能扎根，反而香港的“本土意识”作为一种潜流涌动起来，“港独”思潮沉渣泛起，香港国家统合任务愈发凸显。

　　当此之时，先是国务院发布了《“一国两制”在香港特别行政区的实践》白皮书，强调中央拥有对港全面管治权；之后有“8．31决定”，全国人大常委会将香港政改的主导权毫不客气地依法归入自己的掌握；而对于长达七个多月的“占中运动”，中央采取的是坚决“不接触、不谈判、不妥协”的立场。这一系列积极、强硬的动作，可以解读为中央近年来对港政策的反思，以及国家强权的强有力的回归。这期间有许多互动和博弈，在这一系列的互动和博弈中，香港各方面不断切身感受到国家强权及其不可撼动性，中国国家意识不断得到提示和强化，国家统合朝?积极的方向推进。

　　国家强权必须出场

　　在国家统合的心理建设方面，香港亦有所缺乏。近来有识之士陆续反思香港的教育状况，呼吁加强香港中小学生的中国历史教育，也有呼吁加强香港青年的基本法教育的，这些都是国家统合心理建设方面的措施。国家统合心理要素虽主要偏重于文化上的认同，但其措施远不止以上两种。如加强两地青少年交流，在国家意识的宣传上下功夫，推动香港民众有关“中国香港”“中华民族”等体现“一国性”的观念塑造等。

　　国家强权与心理建设，二者关系密切，相辅相成。国家强权能收短期之效，心理建设注重长远且更为根本。在心理建设未获明显成效情况下，国家强权就有必要出场。我们可以预料，香港情势愈加复杂，基本法第23条立法就愈加紧迫，国家强权就愈可能採取步步进逼的立场，全国人大常委会愈可能再次积极主动出场，为香港落实国安立法订定具体时间表，最极端情况就是全国人大常委会依据基本法决定香港进入紧急状态，中央人民政府发布命令将有关全国性法律在香港特别行政区实施。国家强权可以促进心理建设，在心理建设方面无法取得进展的时候，国家强权就是必要的手段。而一旦心理建设成熟，国家强权就又有必要採取“退守”的立场。

　　如上所述，相比而言，心理要素更为根本。尽管歷史上的“中国”是流变的，其疆域是不断变化的，然而在漫长的歷史型构中，却积淀而成了厚重的中华文化，这种文化使得中国不断地走向统一。内地学者王振民教授曾指出，“秦建立大一统的国家对中国社会以后二千多年的政治发展产生了根本影响，对中华民族政治遗传基因乃至民族性格的形成发挥了决定性作用……追求国家统一始终是中华民族重要的核心价值，统一始终是人心所向，大势所趋。这早已内化为中华民族的政治习性，深入每一个中国人的骨髓，构成民族的政治基因。”因而“中国”又是极为稳固的，中国的香港已不容争辩。

　　在世界上还存在国家的情况下，统一就是固有之善。从这种意义上说，不仅“港独”就是“台独”也仅仅是政治的噱头，根本不具可能性。在此亦可下一断言，强大的中华文化终将使中华民族再次走向“大一统”，这只是早晚的事。

作者为香港大学法律学院Visting Fellow